香港近日最流行仇富。此無他,有錢人在家習慣摑婢僕,出街照舊可以摑公僕;窮人有病無錢醫,富人請醫生未必是看病,最緊要打官司證明是躁狂抑鬱症。打工仔拚命搵錢,就是追不上樓價,富豪住山頂,我家住在山旮旯;去銀行儲錢無利息是其次,受哄買來衍生工具一鋪清袋則有冤無路訴。美國富豪帶頭捐身家,香港某些富豪顧左右而言他。不招人妒是庸才,富豪怎不惹人仇。
資本主義社會,有錢是原罪,無錢是罪過,一句綜援養懶人,是中產階級在富豪面前自卑之餘的自亢投射。窮人不交稅、領綜援、住公屋,竟然生兒育女四、五個,還在那裏嚷嚷三餐不繼;我中產階級又供樓又供車,還要備款給兒子出外留學,小女兒學完芭蕾還要學鋼琴,政府從不補助,偏要交稅養懶人!中產階級仇富之餘,當然要分心仇貧。
階級造成仇恨,世代同樣可以,八十後也惹人仇。人家維園阿伯辛苦經營十幾年的論壇,你恃年輕,手快聲大,招呼也不打,便搶了阿伯支咪。阿伯食鹽多過你食米,你年輕人怎知政治黑暗,未讀過社會大學,反來教育社會,開口閉口民主、保育議題;學人上街示威,玩衝擊,擾亂社會安寧,活該差人用條重罪告你。
老百姓可以仇富、仇貧、仇八十後,八十後可以仇的就更多,除了仇維園阿伯,還有仇政府;此無他,活到這年代,反而要愁無書讀、無工作、無出路,李清照有詞:「載不動,許多愁」,仇恨正由於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