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開鑼,鋪天蓋地都是足球足球足球,城中一片熱烘烘,辦公室個個面無人色。我不是球迷,甚至可稱得上討厭足球,這個時候只有斯人獨憔悴的份兒,但世界盃猛於虎,牠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噬咬出爪的機會。
這個下午忙裏偷閒,躲到商廈樓底暗角煙窟,又見那幾個在煙灰缸旁上班的OL,她們翹手叉腰,狠狠地吞雲吐霧吹煙圈,話題不再是辦公室是非,而是足球喔!靠,明明不懂卻要扮作專家摻和打岔,配以高八度的聲效,真有想死的衝動。不過,足球是不用懂的,甚麼叫角球,甚麼叫禁區,甚麼叫越位,已經不再重要,只需懂得主客和、波膽就是。事實上,這個當兒全人類皆波掩眼,你要一個中學生數出清朝十二帝麼?他會在考卷寫上卡卡、C朗、美斯、朗尼呢。
下班後,想到酒吧呷一杯Single Malt,紓緩一下生活壓力。誰知甫進門,觥籌交錯,粗口盈Pub,球迷們個個殺紅了眼,傻乎乎地仰首嚎叫,間或有幾個口水猛流,獸性盡現,畢竟有個共同目的爆出積存肚子已久的怨氣。如果足球上印上煲呔曾或周一鑊,相信他們會更為投入,這個我可以接受;可當我在一片紛擾中結跏趺坐、快要老僧入定的當兒,酒保走過拍拍肩膀,一臉不屑地拋低一句話:「阿生,播完咗一場,一係埋埋張單,一係嗌多杯酒。」這豈是待客之道喔!
我疑心,這個月如有任何自殺案子,不用多說,必定是給世盃逼死的。唯一慶幸的,就是多得收費電視狠招封殺免費電視台,造福我等害了恐世盃症候群的少數族裔,忽然間,我覺得那些婆媽電視肥皂劇特別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