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男生突然跳樓身亡,他在網上留下一封遺書,洋洋灑灑寫了五千多字,除了細數校內所受的不公遭遇,亦道出他在這個現世活得很辛苦,最後拋下一句「以天為姓以狼為名」,矢言有天回來報復。
這個小男生也真能寫,而且不是胡亂在梯間牆壁寫「我要同豬女不能同生,亦能同死」那種,從遺書看得出,他有思有感有想,對這樣一個纖細敏感的小男孩,做老師的,萬萬不能以對待小波牛的方式施教。
慘綠少年入門,最好先給他讀白先勇的《寂寞的十七歲》。上世紀六十年代還是一個有品味的年代,十七歲的楊雲峰做過最壞的事,才不過是偷媽媽的上等香煙狠抽;他說過最壞的一句說話,就是跟伯伯說要刮光腦袋瓜當和尚去;心情最鬱悶的時候,離家出走到新公園浪蕩一陣子。讓小男孩懵懂得有品味,是老師不能推卸的責任是吧。接着就讓他看《陽光燦爛的日子》。小男孩會很好奇,文革如何打得慘烈,學生生活出奇地無比快活,平時百無聊賴到處蹓躂,在屋背脊上晃悠度日,要是懂賺門入屋秘技,還有一個極漂亮的寧靜小姐,等着在羅帳內寬衣解帶,胴體美麗得不可方物,人生也不算是賴活吧。
至此,課程可以再密集一點,先看《艋舺》,學學那些小混混的街頭哲學「你今天不弄死他,他明天便把你弄死」,而不是隨便把自己弄死算了。最後,再看《小畢的故事》,原來其貌不揚的少年紐承澤,竟然一個鏡頭長大了,變成英氣十足的軍官庹宗華,成為同學會上最亮眼的男生,女孩紛紛視之為獵物,何苦要做天狼那麼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