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7/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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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投槍:大巡遊大遊行都是夢

香港所謂特別行政區,有人請教我:「我們想為香港物色一首區歌,每回奏國歌之後就奏區歌,哪一首好?」我不揣淺陋,推薦自己一九一八年的白話詩《夢》:「很多的夢,趁黃昏起哄。前夢才擠卻大前夢時,後夢又趕走了前夢。去的前夢黑如墨,在的後夢墨一般黑;去的在的彷彿都說:『看我真好顏色。』顏色許好,暗裏不知;而且不知道,說話的是誰?暗裏不知,身熱頭痛。你來你來!明白的夢。」

七月一日,香港上午「大巡遊」,有多少萬人參加,下午「大遊行」,又有多少萬人參加。將我上述詩歌的「夢」字改為「人」字,都是「大巡遊」和「大遊行」的寫照:「很多的人,趁黃昏起哄。前人才擠卻大前人時,後人又趕走了前人……暗裏不知,身熱頭痛……」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這個口號我早就說是狗屁不通。「兩公婆」就兩個夢想,老公公夢想婚外戀,老婆婆夢想找小白臉。十萬人就有十萬個夢想。一九三二年,胡愈之主編的《東方雜誌》向全國各界名人發出四百多封徵稿信,徵求兩個問題的答案:一、先生夢想中的未來中國是怎樣?二、先生個人生活中有甚麼夢想?結果該雜誌收到一百六十多封答案,「同一個世界」,人人夢想不同。

郁達夫夢想未來的中國「沒有階級,沒有爭奪,沒有物質上的壓迫,人人都沒有,而且可以不要『私有財產』。」比共產主義者還共產。柳亞子的夢想是「打破一切民族和階級的區別,全世界成功為一個大聯邦。」「沒有金錢,沒有鐵血,沒有家庭,沒有監獄,也沒有宗教;各盡所能,各取所需;一切平等,一切自由。」那「沒有家庭」不就是「共產共妻」?

教育家葉聖陶的夢想比較實際:「個個人有飯吃,個個人有工作做;凡所吃的飯絕不是甚麼人的膏血,凡所做的工作絕不為充塞一個兩個人的大肚皮。」巴金的夢想天真爛漫:「自由地說我想說的話,寫我願意寫的文章,做我覺得應該做的事,不受人的干涉,不做人的奴隸,不受人的利用。靠着自己的兩隻手生活,在眾人的幸福中求得自己的幸福,不掠奪人,也不被人掠奪。」

夢想成真可也文也武

香港不參加遊行的人夢想更偉大,有人夢想一夜之間賺到一千億元,至少有三個人夢想當下屆特首,年薪比美國總統奧巴馬還要高百多萬元,一旦夢想成真,更可也文也武,牛皮大炮,上騙中央,下欺民眾,好不快活!

至於大巡遊民眾呼喊「香港明天會更好!」「祖國好!香港好!」大遊行民眾呼喊「平反六四!」「結束一黨專政!」我看都屬畫餅充飢,怎樣也不會見到一絲影兒來!做夢吧!

周紹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