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S基因

野島伸司在小說《司努司姆姆力克的戀人》裏提出了「S基因」這個頗有意思的概念，故事裏面那些自虐自溺，在暴烈裏急速燃燒然後趨向毀滅的少年，到最後他們幡然醒悟，苦笑聳肩說，我們會搞成這樣，大概是S基因搞的鬼吧。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這種基因。擁有它的人都不可能獲得幸福，但凡感情豐富、容易受傷害的人都會有。這是人類身體的自我懲罰基因作祟影響，會帶給人悲傷、後悔、自責以及罪惡感的折磨，甚至會做出推倒一切、傷害自己、甚至自我毀滅的可怕行為來……

S基因這個S，應該是SM那個S吧？只可惜虐待的對象同時是你自己，自苦自傷，自作自受而已。因為情感過於纖細敏感而脆弱易傷，多年來我一直懊悔自責，深深為自己擁有這種無法擺脫的S基因而煩惱，但是故事裏野島伸司借角色的嘴巴跟我們說，擁有S基因其實不一定是壞事，永無止境地自責、後悔，才是人類最美好的地方。如果有兩個人犯下同樣的錯，其中一個人有S基因，他就會苦惱懺悔，沒有的被抓到也只會哀嘆自己運氣不好，立志下次要高明點不再被抓，結果出獄後多半還會做出同樣的事─S基因乍看很消極，但是那卻是人的良心所在。

對某些人來說，良心的確是自虐自苦自責自傷的器官。既然S基因是無法切除的上天贈予，我們就只好努力把它導引到最無害甚至對世界有最好效果的方向去，不要永遠在自虐與虐人的兩難兜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