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物語:抽水見人情

由於「家學淵源」,我未識字已識得打牌,小時候以為個個「雀林高手」都是數學奇才,後來知道那是工多藝熟,並非每次心算的。

在麻將桌比我高的年代,日常生活是旁觀大人打牌,高手打牌速度極快,打花章的更將自己的牌亂放,以免戰友知道那手牌底蘊,可見記憶力強,對麻將過目不忘。

我在讀小學後,才識計番和計錢,但見大人即時說出番數和銀碼,還有抽水十分一的數目,收錢和抽水的動作極快,我有時會數抽水得來的錢。母親和牌友對麻將數目已達爐火純青的地步,好像胡出四番即時人人付$128,贏家抽水$38.4($128×3×10%)。童年時,不知道抽水有何用處,後來才知牌局完結後,大家會將抽水得來的錢平分,讓贏家不至於贏盡,輸家也不必輸到貼地。

有段時期喜歡跟同事和朋友打牌,銀碼上落不大,抽水食飯,通常不夠錢用來找數,由贏家補貼,贏家分分鐘花錢多過輸錢的。

以前的香港充滿人情味,並非空喊獅子山下精神,而是老實的香港人明白如何維護別人自尊,幫人都幫得「唔好意思」。我們搬屋後,母親繼續回舊公屋跟朋友打牌,一樣抽水,但不再平分,留給新寡的屋主。屋主通常不打牌,偶然不夠人方坐下補位。她每日約舊街坊到家裏打牌,以牌局抽水的錢過日子。

關麗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