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物語:冷酷異境

不時聽學生說沒興趣閱讀,還跟我說:「我點同你,你讀得快呀!」我說看書有快有慢,有時比你更慢,例如看村上春樹小說《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看了半年。

我買簡體字版,每次感到讀不下去就放下。那時經常要到日本工作,帶在候機室看,來回幾次,終於看到最後一章,覺得布局實在精彩。這本書在1985年獲谷崎潤一郎文學獎,我認為是他最好的小說。

有年同遊埃及的朋友帶了村上春樹的《聽風的歌》,我在幾程火車中看完,很喜歡這本書,不知是異地的閱讀感覺還是純粹文字觸動。

村上春樹曾在訪問說,上世紀六十年代是他的Obsession(揮之不去的執念),從他多部作品可見六十年代的學生運動。

有年在除夕到東京,晚上落機,天氣寒冷,還下大雨。我到妹妹租住的單位,走出地鐵站,還要徒步十多分鐘,沿途沒有人,穿上乾濕褸的我冒雨前行,彷彿走進了冷酷異境。

渾身濕透的我走到她的家,無人應門。她的同學回港度假,想不到連她都不在家,幾乎想問莫非連個天都唔鍾意我?等到過了半夜十二時,新的一年開始,才見她回來。她說兼職的食肆有太多客人,要她加班,她已是趕回來的。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親人和朋友,處處是溫暖家鄉。反之,處處是冷酷異境。

關麗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