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5/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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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拾遺:名號

太多人為求方便,喜歡胡亂給人家一些稱號,都甚麼年代了,沒有這些名銜真的難以在江湖行走嗎?沒有這些膚淺籠統的外號,真的較難理解嗎?

在這些外號當中,最最討厭的就是甚麼叛逆作家了,這類字眼真的聽一次毛髮直豎一次。

中學畢業前我的成績都名列前茅,在學校常常擔任風紀和班長,哪來的叛逆?如果外形稍為跟人家有點不同就被以貌取人認為叛逆,那我們這城巿的包容能力也太可悲了吧?

除了叛逆作家之類的稱號,每當有人喊我或者其他人一聲甚麼年輕人導師,我也會霎時變得認真嚴肅。

我知道有些人因為不敢孭起老師的包袱,害怕被人事後抽秤,就推說自己其實不是甚麼老師,不過是導師罷了。彷彿由老變成導,就能卸下那孔子以來數千年身為老師的沉重壓力似的。

可是導師真的有比較輕省嗎?其實根本就沒有。導師者,叮嚀誘掖,不求恩報,才算是導師。

對學生不以訓示喝斥,而是用叮嚀囑咐的方式,循循善誘,小心扶掖,太過衝動急進的抑之,太過畏縮被動的鼓勵其聞斯行之,不管付出多少心血,都不會要求學生報恩,不必言謝,不會因為他們日後聞達於世而怪責其不飲水思源,忘本忘恩—這就是導師了。

這樣聽來,導師的責任一點也不比授業解惑的老師輕省吧?自欺欺人地把名稱由老師轉成導師的,其實也不過是還沒有在觀音大使面前孭上緊箍咒的覺悟,是水平未夠的反映吧?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