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4/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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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拾遺:如夢之夢

跟做着怪夢的女孩繼續談夢。她說她的夢都是色彩繽紛的,我卻說,專家告訴我們人的夢都是黑白的。

她說她的夢全是《夢城兔福星》人與卡通角色同場演戲那種電影,很多非真人的東西會起舞會說話,活像野田妹的癲狂白日夢。

她說她夢到我跟張衛健比賽洗碗,我跟叉燒一隊(注意,是真正一塊叉燒,有火柴人手腳和眼耳口鼻),而張衛健則跟吉列豬排一隊(我大叫,怎麼不是我跟吉列豬排一隊呢?我愛吃呀!)。

她說因為吉列豬排能夠雙手抓住碟子用身上的脆炸部分刮擦碗碟,所以速度很快,教我和叉燒吃盡苦頭,猶幸最後我們在法定時間內打成平手,最終雙冠軍收場。

像這種莫名其妙的夢她幾乎每天醒來都會告訴我一個。我成了一個怪夢的收集者,每隔幾天就被迫從布袋裏搜索她曾經有過卻轉瞬即忘的詭奇夢境,告訴她叉燒其實是你夢裏的系列主角,前天那個夢裏曾經幫助你在籃球比賽裏打敗過鵝肝和言成旭。

像這樣的夢境在我的記憶體裏積壓愈多,我愈開始為自己夢裏的蒼白汗顏愧疚。

我無法想像每晚定時活在90年代電影裏跟被卡通化了的食物朋友一同冒險究竟何種感覺,我只是免不了懷疑,身邊這個她,其實根本就活在一個比這個蒼白枯燥現實更繽紛更值得停駐的世界,她定時在這現實醒來,不過是為了讓我這個作家收集並記錄她的夢境,好讓我老了再無題材可寫時出賣她的見聞,讓我在這苦悶黑白的世界裏能夠苟延,活得久一點才死去。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