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寫作班的學生，如今已經成為寫作班的導師了。有時想起我的學生如今已經成為別人的老師，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跟我說，在課程最後一天，她幾乎哭了。她想不到原來跟學生們有着這麼深刻的羈絆，捨不得，也很怪責自己無法繼續守護、照顧他們。她說她凝視學生們的眼睛，想起當日寫作班上我跟他們說過，在你們眼裏看到的閃閃亮亮的眼神。

學生跟她說，學校裏的老師都不像她，他們沒有真正聆聽過我們的需要和想法。於是她問我，究竟老師是甚麼？

我曾經在不少學校待過，知道很多老師不是沒有用心去為學生做點甚麼，而是教育改革和行政架構讓老師也變成了必須循規蹈矩的學生，被主任和校長看管着，動輒得咎，縱有理想，也無法發揮。愈有熱誠，死得愈快。不管校方、家長或者學生，都只注重數據，甚麼合格率、入U率、拿A比率，現今的教育，早已是非人化的一套模式了。所謂老師，只是建制裏的小螺絲。

然而對我來說，老師就是授業、解惑。當中又該以解惑為重點。解惑者，解決學生各方面的困惑也。好老師是Eye Opener，指引學生發現問題，尋找答案，而不是提供唯一的標準答案讓他們跟從。

只可惜，在這講求速效的城巿裏，連學生也漸漸忘了，尋找與發現，比檢拾現成的答案更重要，卻反過來怪責老師怎麼沒有把最有效、最方便的工具都塞給你，讓你不必用腦就能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