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聯絡的寫作班學生考入港大，進了比較文學系。她說如今校內的寫作課，跟你當年教的，差太遠了。

我跟她說，如今很多在教寫作課的人，即使本身是一個好作家，他們都未必教得好。她抱怨導師每堂都在吹噓，說自己有多厲害，你們有多不濟，卻又同時不斷替自己消毒：我其實是個學者，我不是專門教學生寫作。我笑說，不想教，那就不要教呀！她大笑。

就像我之前跟這個學生說過，寫作從來都是自求多福、孤軍作戰的行為，不要期望有人能給你步驟、指引，寫作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一套模式或進程。像我多年來參加過的講座、寫作坊，或者大學裏有關寫作的課，也是乏味的多，能給你啟發幫助的少。你的導師，我沒正式聽過他的課，不知他是否真的那麼糟，我只能說，放下成見，努力在他身上尋找值得學習的部分吧，如果真的沒有，就像我當年那樣，不要管他，低頭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好了。

「不能給你幫助，就小心別要給對方影響就好。」我是這麼對她說的。

以往上大學裏的寫作課，我也是用這種態度一路走來的。教得壞嘛，就低頭寫小說、讀雜誌，或者謄抄參加徵文比賽的作品，別聽他好了。

很多導師教得不好，或者不能給你啟發，其實不是甚麼大問題，有時可能只是人夾人緣而已。

然而，不僅不能給你幫助，還反過來影響了你，讓你失去了寫作的熱情，質疑自己的行為，甚至，學壞了手勢，這才是更傷人也更教人遺憾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