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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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拾遺:還是透明的

她問我為甚麼會那麼着緊她,介意她在大時大節有沒有給我短訊,在生日完結前,期待她的一聲祝福。她說,不是已經很多人給你祝福了嗎?不是一直有很多人圍在你身邊了嗎?為甚麼是我呢?

我說,也許真的有些人。但是,他們在我眼前,都是半透明的。不是不存在,但迎上來,卻恍恍惚惚,沒有實感,他們的笑臉,是會嵌進背景裏,虛虛浮浮的。每次看到他們,總令我有種思覺失調的錯亂感。

於是她問,透明?半透明?我正色道:「不重視的人,即使站到面前,還是透明的。」

我們根本就免不了以這樣的眼光,主觀地看待外邊這個世界。自覺地政治正確的有色眼鏡,根本就無法摒棄。又或者說,缺了有色眼鏡,我們根本就無法認識這個世界,不能形成自我,也無從跟世界區分開來。這個陰沉又負能量的人,在你眼中是黑色的;她永遠一出現,周圍的景物都明亮起來;他是屬於藍調的,而她火紅如昔——假使眼前諸般色相,在你眼中,都是同一種顏色,或者沒有任何色彩可言,也許,圍繞着你的人,根本就無法喚起你的情感,所以在你眼中,這繽紛的世界才會黑白。而熱鬧圍繞着你的人,才會透明。

然而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在你眼中透明的人,在對方眼中,你卻是唯一色彩鮮明的那一個。而你努力想在她身上塗上色彩,令她看來更覺立體、有血有肉的人,在對方眼中,你卻總是透明得可以。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