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乘日資航空公司的飛機從東京回港，旁邊的男生孭着過於專業的單鏡反光機坐在我旁邊空位，一坐下便左顧右盼，不斷用手中相機拍下機上各種奇怪的東西，包括，某乘客的後腦勺，走廊、窗口，甚至是空姐踮起腳替人客把行李放上頭頂行李艙的過程……起初我以為他是逢物必拍的Blog友，後來又懷疑他是偷拍空姐的制服狂，但見他偷偷朝假寐的我拍了又拍，我睜開眼又急急放手望往別處，我忍不住擔心，這人會不會是狗仔隊？抑或是偷偷拍下我睡相寄給八卦雜誌領五百元賞金的無品港人？

因為一直受不了旁邊像槍聲一樣的快門「嘁嚓嘁嚓」，弄得我整程機無法入睡。不久又見他拿起一疊文件放在膝上，盯着手錶，不知道在為甚麼計時。飛機餐端來，他逐件食物都拍了一張照片，吃完，又偷偷在膝上的表格上塗塗寫寫，作家的本能讓我嗅到一點奇怪的氣味，就對這人多加留意起來。

臨下機，空姐禮貌周周地竄到他旁邊，偷偷問他覺得怎樣，剛才有沒有甚麼地方出錯，這人才露出無間道式的腼腆，輕聲說，沒有呀，你們做得很好。空姐又問，那你慣不慣？臥底說，之前從香港飛來，不過一天，今天又要再來……只是很多文件和報告要寫吧，其餘都習慣了。

答案揭曉，我幾乎「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曾經在大機構盛極一時的神秘顧客制度，原來至今仍然存在，而且，不僅各大小零售連鎖店，航空公司也有玩這一套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