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臉部肌肉是隨意肌，可以由大腦控制表情變化，我們看別人的表情，很易看出真假，嘴巴在笑的未必是笑，連眼睛都笑才是真正的開懷。

小時候看動畫，覺得美國和日本製作分別很大，後來才知是資源的差別。試舉一例，美國動畫的狐狸說話時，五官表情會配合，甚至有手勢和必要的身體語言。日本動畫的狐狸說對白只有嘴巴開合，其餘不動，很是生硬。我幾乎由懂得看動畫就看到差別，可見欺騙細路都不容易的。

看手塚治虫的書，才知戰後日本窮困，美國動畫可以每秒鐘用二十四張畫，日本的只能用八張。他更自言阿童木的頭部動作靈感來自米老鼠耳朵，動畫中的米老鼠永遠讓人看到兩隻耳朵，不會有正側面遮蓋一邊耳朵的，阿童木的頭髮也如是。

有時看見服務業從業員展露職業笑容，兩邊向上的嘴角幾乎僵在那兒，也許休息時要按摩嘴角。有時見人皮笑肉不笑，笑容停留在表皮層面，幾乎比哭更辛苦。許多職業笑匠在日常生活罕見笑容，想來也是職業病。

有次見外形冷酷的朋友笑到連頭髮都在笑，簡直像奇景。問她為甚麼那麼開心，笑不停口。她說沒有笑，有笑嗎？能讓人展現這樣的笑容，一定是愛。自己不感到笑，但那種笑容路人皆見，幾乎笑到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