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我寫作班學生的女生,如今已經大學畢業,已為人師了。她在MSN叫住我,跟我說,最近她在學校裏教寫作班,沿用我當年教她的方法與遊戲,跟學生們上課,效果卻不理想,於是向我求救。
知道曾經播過的種子,如今不僅發芽,她甚至也成了另一個播種人,內心不無欣喜。可是轉念就開始擔憂。我跟她說,傻瓜,為甚麼你要沿用我當年的課程與方法?她有點不明所以,為甚麼不可以?既然當年你用在我身上有用,為甚麼現在就不行了?
教寫作,是最需要因材施教、靈活變通的工作。今天你預備了這樣的東西,面對一群完全無法理解投入的學生,你就得立即放棄,用另一種東西來吸引他們。她並不知道,其實每次上課,我都預備了至少兩至三種程度與性質完全不同的遊戲來上課,如果他們狀態好,就教A;要是人數少又沒心機,就玩B;假如情況惡劣,也有他們一定愛玩的大動作遊戲C,因此每次踏入課室,我都不知道要把哪個捧上桌面——如果你連背後的連串準備與理論都不知道,只知道把當年老師教過的練習形式照搬,而你又不是很專心把每個步驟與過程都記清楚,又怎麼能夠得出相同的效果?
因此,很多人問我寫作班怎麼教,我總是無法輕易跟他們說明。就像做電台節目,每次開咪前,你可以說我根本甚麼都沒有特定準備,但也可以說,我已經有了萬全準備,只是沒有任何一板一眼的規定流程與步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