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債危機彷彿已成歷史名詞之際，葡萄牙最大上市銀行BES卻傳出大股東家族企業有可能債務違約，反映歐洲經濟仍然相當脆弱，驚醒一眾沉醉於股債狂潮的投資者，歐洲窮國債券孳息隨即上揚，一些銀行的發債計劃亦受阻，首當其衝的是中小企融資，火燒連環船的陰魂不散，牽連可以甚廣。

然而，市場同樣可以很快淡而化之，繼續無視壞消息並且大炒特炒。危機即使不再擴大，但資產價格與風險明顯錯配。

歐洲央行出動負利率欲迫使銀行放貸，但未見成效就已見銀行紛紛倒下。早前保加利亞銀行擠提須注資，上周奧地利一家銀行需為東歐貸款損失作大幅撥備，現在又輪到葡萄牙銀行出事，而多家歐洲大型銀行則面臨美國巨額罰款，事故接二連三，加上阿根廷再度瀕臨債務違約，希臘拒絕「三頭馬車」的第三輪援助，新一輪風暴似又在醞釀。現下的金融市場仍是歌舞昇平，盲目樂觀其實比一家銀行乍現危機更值得懼怕。

現今「大得不能倒」的門檻已降至極低，細小的危機都會全神戒備，BES的規模不足以蚍蜉撼大樹，料可獲施援手從而化危為安，樂觀派大可胸有成竹。況且歐央行大把彈藥在手，已預留量化寬鬆作最後武器，亦吸收過往的經驗，安全網覆蓋無微不至。但正是市場過分「處變不驚」，美股五年來未經過較大調整，西班牙和意大利十年國債的收益率跌至兩厘多，一度低於美國國債，實在匪夷所思。

市場將恐慌情緒忘記得一乾二淨，意西葡希的國債今年屢被超額搶購一空，借錢變得又平又容易，歐債危機未完全平復，就已開始新一輪泡沫。然而，當氣氛出現逆轉，還債能力頓成疑問。金融市場未必如骨牌般倒下，但潛在的影響卻相當深遠，銀行經營環境日益惡劣，惜貸使中小企融資困難，主權債受拖累亦使利息成本上升。

再看歐洲經濟仍然是一本壞帳，人口老化使社會福利開支有增無減，失業率仍居於超高水平，歐央行看來最終無可避免會亮出量化寬鬆來挽頹局。美國行將結束買債即到歐洲印鈔，資金氾濫的趨勢未改，使全球金融秩序再度陷於亂局。

歐洲今年經濟復甦的力度遜於預期，而且靠德國獨力支撐，但令人意外地，德國、英國、法國和意大利的五月份工業生產同下跌百分之一至二之間。葡萄牙銀行有難，將有當地央行打救；葡萄牙有債務危機，則有歐央行出手；惟若歐洲經濟以L形沉淪，而政府與銀行的關係過於密切，反而會深化了危機，近憂可免，遠慮更堪愁。

BES相信不是摧毀市場安定的「黑天鵝」，但稍一不慎便會將歐央行這幾年挽回市場信心的努力毀於一旦，所以絕不能掉以輕心。不要以為解決了債務危機，經濟復甦就會隨之而來，現在的歐洲經濟，愈看愈似日本迷失二十年的境況，銀行業將率先陷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