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央行貨幣政策會議紀錄顯示,大多數決策委員認為,百分之二的通脹目標可能在預期時間的下半段出現,但有些委員認為存在經濟和價格下行的風險,三分之一委員對央行十月份公布的經濟及價格預期持異議。這對於近期就安倍經濟學成效的樂觀,帶出了疑問。無論安倍發甚麼箭,日本是好是差只能聚焦兩點:一是走出通縮泥沼;二是經濟可持續增長。

走出通脹與持續增長關連,不能走出通縮就沒有持續增長可言,這就是央行追求通脹目標用意所在。就走出通縮而言,若如央行認為的通脹能達標,這似乎是不錯的成果,但眾所周知,九月份當地達到百分之一點一通脹率,當中重要原因是日圓匯價偏弱,推高進口價格。但情況未見得穩定,正如央行有委員認為存在價格下行的風險,當然以央行追求通脹的決心,只要發現風險必採對策,可能就是加碼量寬。

走出通脹與持續增長重要支點在於消費,受刺激政策的推動,日本消費者信心有所增強。今年上半年家庭支出顯著增加,第三季度家庭消費按季增長百分之零點一,今冬明春亦展望良好,因為明年四月開始上調消費稅率,導致消費者趕在稅率上調前加大採購。大採購之後,分析預料,到時消費會重挫。

畢竟安倍經濟學未能推動工資上漲,政府數據顯示,九月份基本工資較上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零點三。儘管工人夏季獎金比平時多,但始終是一次過的收入,無法催谷消費信心。企業只願發獎金,不漲基本工資,亦反映企業對刺激政策帶來持續增長,抱持相當懷疑態度。以收入為消費之本而論,目前消費向好缺乏收入增長支撐,將是短暫榮景,透支着未來的需求,到消費稅一來即打回原形。

然而,安倍不能不加消費稅,日本福利相關支出已佔一般預算近三分一,而公共債務佔GDP比重超過百分之二百三十,政府不開源,將是財政實實在在的透支,消費稅是安倍繞不過的溝坎。明年消費稅由百分之五上調至百分之八,不過是首階段上調,政府腹稿尚有更高的消費稅率目標。消費稅當然是「消費毒藥」,沒有強大而持續的國民消費支撐,結果將既無法徹底擺脫通縮,也不可能取得持續增長。

為了抵銷上調消費稅的影響,安倍政府正準備一個規模五萬億的刺激經濟計劃,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隨即警告日本不要這麼做,日本聽不聽入耳拭目以待。日本的打算至少顯示了兩點:其一,安倍政府未正視財政透支的惡果。在高負債的財政狀況下,續推出刺激政策,刺激得一時,維持不了久遠,最終只能讓日本經濟如曇花一現,過後重陷漫長迷失。

其二,安倍政府未正視改革。提振內部消費乏力,意味着無法擺脫依賴出口,同時對於開放外來移民應對人口數量減少,破除終身僱傭制增加企業靈活性,具爭議性的課題未敢以改革觸碰,在在影響日本經濟增長潛力。經濟像信用卡般有透支而沒有還帳時,就只有破產一途,未來可能正是安倍經濟學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