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本土評級 內地忽然焦急

歐債危機尋求解決的過程中，一直突出地表現出與評級機構爭拗的現象，評級一再成為解決危機的阻力。這個前車之鑑也成了中國當局心頭之患，恐防日後成為金融機構的催命咒。人行行長周小川再次談到評級機構，闡述了雙重評級模式的思路。這不是頭一次提及類似話題，早在○八年發生金融危機後，周小川就大力抨擊評級機構的順周期作用，提出了「逆周期」的觀點，戰書早已下，與國際評級機構的周旋比歐洲一點都不遲。

現實上亦正有迫切需要。《巴塞爾三》的資本新規定，使金融機構為符合新規有融資需要，消息指內地銀行存在逾千億元的融資壓力。評級就關乎銀行的融資成本及盈利前景，中國已不容忍被國際評級機構把持評級話事權。此外，未來大力發展債市，尤其地方債融資市場打開，評級大把生意路數，不能只是益外資，自己也須搶生意。無論講心或講金都要行中外並舉、兼收並蓄的路子。

這種取向實際也是對國際評級機構的強勢存在，有無可奈何的默認，被迫屈從於現實。據稱內地有逾八十家評級機構，主要的有三家，當中僅一家是本土的，其餘的與國際評級機構合營。在發展上可見，早期主要是從生意上看發展評級業，現在從強調話事權去發展評級業，將會有愈來愈多「自家人」評級機構出現，呈現愈來愈強的抗衡「外敵」態勢。

這種取向實際也體現出了解本土評級機構的弱勢，這些評級「新丁」在內地，受到政策蔭庇，在內地可能還有話語權，一出國門就無人會聽其笛音。影響力不出國門的現實，使本土評級機構要與三大國際巨頭抗衡，並不是短中期可指望的事，即使多麼不喜歡，國際評級機構相當時期還會橫行於內地，彰顯市場影響力。

中國曾設想建立由投資者而非借貸者買單的評級體制，主要想杜絕利益衝突，或者「出錢買評級」的評級體制「天賦缺陷」，但在技術上是行不通的。評級機構體系難以實施完全自由競爭，而主要體現為監管的制衡，在內地監管制度及監管人才缺位的情況下，有關設想並不現實。像「國產」審計制度和會計人才，表面上與國際接軌了，但遠未建立起國際間的信用及認可，仍需要具信用的監管，去扶持起行業的信用，是評級業國際化應吸取的教訓。

當然，內地扶持評級業有行政有形之手的絕招，那就是打算制度上規定「評級雙模式」，即一項評級有一家國際機構，同時也應有一家本土機構。這能為本土評級機構拉到生意，也可望有制衡的作用，但在最重要的誰買單問題上，恰恰製造了倍增之數的成本，誰買單誰倒楣，這肯定不會是受歡迎的制度。

在國家扶持必不可少的前提下，若強制推行評級雙模式，也只能是一項權宜的手段而已。儘管內地發展本土評級，意願強烈且需求迫切，但明顯地在諸多評級機構插旗布陣之後，催谷評級業發展的基礎，並未來得及打好。內地評級業可發展的潛力是無可置疑的，但發展的策略和成效尚需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