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版金本位制不切實際

本周在南韓舉行的G20峰會，少不免會觸及美國推行的新一輪量化寬鬆政策，令全球爆發貨幣戰爭的風險上升。在此關鍵時刻，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於英國《金融時報》撰文，除了呼籲各成員國加強合作扭轉貿易不平衡及推動經濟復甦等例牌論調之外，還提到應該建立一個有協調的全球新貨幣體制或所謂的「改良版」金本位制。佐利克曾在美國政府內閣任職，也是由美國捧上世界銀行行長的位置，立場卻並非一面倒偏向美國，他的建議只有寥寥幾句，背後不無微言大義。

所謂金本位制，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出現的《布雷頓森林協定》，建立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根據協定，美元與黃金掛鈎，正是金本位制的由來，其他國家的貨幣則與美元掛鈎，實質形成一個可調整的固定匯率制。這個貨幣體制是用來調節各國的貨幣兌換率、國際收支、儲備資產等，明白了這些目的，便不難理解為何現在「舊事重提」。

說來諷刺，美元金本位制在一九四四年由美國主導促成，卻在一九七一年被美國單方面廢除，兩個時代的環境與現在很相似。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經濟大蕭條，實行競爭性貨幣貶值，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各國均期望建立一個穩定的貨幣體系，避免重蹈覆轍。而到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要大印銀紙應付財政開支，無力維持美元與黃金掛鈎，於是終止金本位制，與現在的量化寬鬆殊途同歸，那又憑甚麼令改良版金本位制成為可能呢？

根據世界銀行的提議，新的體制將包括美元、歐元、日圓、英鎊以及日漸國際化的人民幣，還會納入黃金，似乎可解決以往由美元一幣獨大的老問題，而且隨着世界銀行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落實改革，增加中國等新興國家的影響力，看來並非不可行，可是不要忘記當年《布雷頓森林協定》的真正目的，是要控制匯率及貿易收支，有共識固然好，無法妥協時便要強制執行，這才是關鍵所在。

事實上，改良版金本位制與美國財長蓋特納最近提出為全球主要貿易國的經常帳盈虧，設定不超過佔本地生產總值百分之四的指標，可說是一脈相承。簡單來說，就是現時的主要貿易赤字國例如美國，必須減少消費、增加出口；主要貿易盈餘國例如中國，則要增加消費、減少出口。從這個角度來看，必定觸及目前中美以至各主要貿易國的貿易失衡及匯率爭端，說不定又被視為糖衣毒藥。

當年美國在戰後獨大，可以一錘定音，現在肯定沒有這回事。此外，涉及貿易不平衡的各方，例如中國及美國，必須先承認本身是麻煩製造者之一，才有共商新體制的基礎，更是難比登天。姑勿論佐利克是出於避免全球貨幣戰爭的好意，抑或暗中為美國撐場，改良版金本位制都是非常不切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