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按揭減息戰始於年初,銀行高層例必公開表示按息下調空間有限,卻不斷把息口調低,非把生意爭到手不可。原因很簡單,經濟環境欠佳,工商業貸款需求大減,只好全力爭奪向來被視為最安全的住宅按揭。適逢過去幾個月大量熱錢流入香港,令銀行體系結餘屢創新高,為減息戰提供大量彈藥,但同時亦帶來風險。
首先,熱錢充斥下,銀行同業拆息跌至近乎零,水平之低前所未見。可是,按揭貸款的年期往往長達十幾二十年,銀行靠拆借短錢應付資金需求,存款基礎較低的銀行尤其如此,容易出現資金錯配風險。對銀行來說,最理想自然是以拆息為基礎的按揭,一定程度上可把拆息回升的風險轉嫁客戶。不過,目前的按揭主流仍然是以最優惠利率為基礎,以五月份的數據為例,比例高達七成,當中有超過一半是最優惠利率減二點五厘或以上,一旦熱錢流走導致拆息上升並追貼最優惠利率,便會出現所謂的「息率基準風險」,銀行隨時虧損。
其次,低按息無疑可令有意置業的人更易達成願望,但供樓負擔減輕,不排除會吸引一些負擔能力有限的人入市。由於供款年期長,利率會隨着時間而改變,同樣有錯配風險,一旦利率回升或樓價回落,對供樓人士肯定有壓力,反過來亦增加銀行面對的風險,美國的次按風暴便是一次慘痛教訓。
金管局總裁任志剛在六月初的《觀點》專欄中,重提七成按揭上限的緣起,指出住宅按揭向來是銀行營運的主要風險環節之一,是否意有所指呢?在最近幾年,每當樓市升溫,銀行大打按揭戰,任總都會透過他的專欄提示風險,二○○五年及○六年皆如是。無獨有偶,在任總表態之後,樓市亦開始進入整固階段,今次會否歷史重演?
市場上有不少意見認為,本港樓市從年初開始強勁反彈,是拜超低息所賜,即是按息愈減,樓價便愈升。不過,根據過往的經驗,樓價持續穩步上升,往往亦是加息周期的開始,兩者走勢高度相關,因為加息代表經濟升溫,而強勁的經濟則對樓價帶來支持。換言之,減息帶動樓價上升,反而是個「非常規現象」,未必會持久,要不是利率很快跟着回升,要不就是樓價出現調整,令兩者回復平衡。無論出現哪一種情況,對銀行及供樓人士都有風險,監管機構適時提示風險實屬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