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鴻爪:不如三師兄
有位老和尚即將圓寂,有一件遺憾事令他難以瞑目,就是從未見過女性的身體。弟子們只好花錢僱了一個妓女,送到老和尚的病榻前。妓女除下衣服,老和尚一看:哦,原來同尼姑是一樣的,這才放心身登極樂。
說這個笑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魯迅。據說郁達夫聽到後,從魯宅一路笑回家,在家中萬卷藏書中尋找故事的來源,最終仍是找不到。之所以說起這段古,是因為最近一名大和尚被指包養情婦、傳宗接代、嫖妓及在香港酒店開房的狗血情節,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道學家們一片「佛門已非清淨地」的感慨聲。其實佛門從來不是清淨地,最多是於今為烈而已。
魯迅在《我的第一個師父》中寫過親身經歷的另一個故事,他的鄰居有一位號稱「三師兄」的和尚,娶妻還生了多個兒子,穿起袈裟做法事,除下僧衣就是尋常老百姓。兒時的魯迅很不解,就問這鄰居為何做和尚還能結婚,對方答道:和尚沒有老婆,小菩薩怎麼來?一句話令魯迅懂得和尚娶妻生子的必要,以及小菩薩的來源,從此見怪不怪。他還觀察到,寺廟裏也有正在修行、沒有女人也不吃葷的和尚,如他的「大師兄」,他們大都孤僻、冷漠,看起來總是悶悶不樂,容易生氣,很難令人親近。而他熟悉的和尚,則是多有女人且吃葷的,或聲明吃葷的,人情味濃得多。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雖然不乏六根清淨的道德高僧,惟不可否認部分人投入空門未必因為真誠信仰,而是現實所迫,如魯智深殺了人躲入寺廟避難,朱元璋托起僧缽只求填飽肚皮。事實上,佛教設有旋轉門制度,守不了清規戒律的可以還俗,或者乾脆像魯迅的「三師兄」那樣,承認做和尚只是一種謀生的職業,倒還真誠坦白,令人可親。
最可惡的是有些人明明沉湎酒色財氣還要扮道德高僧,謊話連篇,連破「不犯淫及不打誑語」兩戒,連「三師兄」亦不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