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閒話:儲安平與黨天下
提起儲安平,年輕人可能認識的不多。他是一代報人的代表,因向中共提意見被打成右派並失蹤。一九七八年後,五十五萬當年被打成的右派獲平反,但儲安平卻至今未有摘帽。
五月十八日,儲安平衣冠塚在宜興龍墅公墓落成。衣冠塚中僅有儲安平的一幀塑封照片、一本塑封書籍。儲家後人低調,只邀請了《往事並不如煙》的作者、當年頭號大右派章伯鈞的女兒章詒和作為親友代表發言。章慨嘆:英雄獻祭在國,魂兮歸來在鄉;於今唯留衣冠,何其悲也!
儲安平曾是九三學社宣傳部副部長。創辦於一九四九年六月的《光明日報》,最早由中國民主同盟舉辦。一九五七年四月,儲任該報總編輯。隨後,毛澤東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要求與民主黨派「長期共存、相互監督」。受時風影響,儲安平按捺不住,向中共進諫「黨天下」,並在《光明日報》發文《向毛主席、周總理提些意見》。
儲指出,「我認為黨領導國家並不等於這個國家即為黨所有;大家擁護黨,但並沒有忘記了自己也還是國家的主人」。他批評當時的政府已成為一黨天下,國務院十二位副總理中竟無一人是黨外人士。儲的說法令毛澤東幾個晚上睡不好覺,時隔一周後,《人民日報》發表了毛親筆撰寫的社論《這是為甚麼?》反右序幕由此拉開,儲安平遭遇黨內外撤職,並被打成右派。文革中,他再被殘酷迫害,還曾投河自殺未遂。一九六六年九月上旬,儲安平失蹤。
儲安平有風骨。他在近六十年前提出「黨天下」,並直接向毛周提意見,膽量、見識和眼光令人折服。那時,中共尚且羞羞答答,不承認「黨天下」,但今天卻對「黨天下」毫不諱言,一黨執政更成了堅決維護的對象。時代到底是進步,還是退步,令人困惑。
儲先生若有知,又該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