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閒話:動物園和飼養場
北京的APEC峰會開得熱鬧非凡,頗有點「今朝盛會更無前」的意味。看着央視直播APEC峰會的煙花表演,一作家老友感慨地說:「習大大如今真光鮮!」他三句話不離本行,忽然扯起前不久的北京文藝工作座談會:「那天,習大大其實沒有說到核心的一點,管文藝界,尤其是管作家,不能拿官場中那套來管。管官場,那是飼養場的管理辦法;管作家,那得是動物園的管理辦法。管理要因材施教,因人而異。」
這話有意思,急忙請教。老友說:「飼養場怎麼管?那是集中分類管理,動物吃甚麼、怎麼吃,幾點幾分睡覺,幾點幾分叫醒,都可以嚴格規定。動物園管動物,卻要因動物而異,要順着動物脾性和習慣來,因勢利導,如果統一劃齊地管,各種動物必然造反,動物園也必然亂套。」
揣摩下此話,還真有道理。
中共建政後只出了一個諾獎作家莫言。就是這唯一一個獲獎者,獲獎演講還被官方封殺,顯見官方從心眼裏並不太喜歡他。中國作家為甚麼出不了偉大的作品?這就得說到七十二年前的延安文藝座談會。毛澤東當年要求作家深入生活,要和工農兵打成一片,結果作家倒是成為工農兵一員了,可好作品卻從此欠奉。藝術緣於生活、高於生活,是作家最真誠的人生體驗。面對政治高壓下的這個不能寫、那個不能碰,作家即使違心地成了工農兵,他還能、還敢寫出真實的內心嗎?
七十二年過去,第五代重拾毛澤東的「法寶」,再次諄諄教導文藝界。但執政者忘記了一條,中國作協和中國文聯就是兩個正部級機構,一串效忠於黨的作家們還享受着副部級待遇。中共至今仍然在用粗暴簡單的飼養場管理辦法管理作家。動物園的動物尚且知道要被尊重個性和習慣,崇尚天馬行空、我行我素的作家,又怎麼能願意接受飼養式的管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