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舉「六七左派暴動」和「內地文革」兩次大亂之後出現大治,期盼當前香港危局過後也能繼之以大治。用心當然良好,但引致香港危局的社會矛盾和前兩次動亂,本質大有分別,即使佔領行動結束,專制與民主的矛盾也很難解決,隨時會風雲再起,大治殊難樂觀。

六七暴動的左派群眾,和港英原無深仇大恨,他們在政治思想上以認同中共為精神原鄉,在物質生活上甘於淡泊,本可相安無事,之所以暴動,主要受內地文革波及。現在已知道是港共頭人恐怕被左派群眾造反,將火頭轉移給港英。這種動亂,北京喊停就停了。麥理浩在大亂後改善民生而出現大治,其實和左派及港英之間的矛盾消減沒有必然關係。麥理浩的新政,並非防左派再次暴動,而是防社會其他矛盾爆發。至於內地在文革過後出現「大治」,是魅力領袖死去,群眾或覺醒或厭倦於「被運動」,極左的路走到盡頭,不另尋新路,政權會有統治危機。它的大亂,同樣不因為社會矛盾;它的「大治」,則是民生得到改善,情況和麥理浩時期的香港相似,但和今日香港大有分別。

今日香港危局,是社會存在專制和民主的矛盾,是難治之症,並非麥理浩或鄧小平改善民生的老辦法可以解決。危局即使結束,也只是進入另一次抗爭的喘息期,大治何從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