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閒話:着陸了也不平安
內地官場流行一句話「平安着陸」,很早以前其意是指,一名官員在位時沒有或很少犯錯誤,也未遭人事傾軋,工作幾十年最後階段一切順利,到了六十歲,就能從一線崗位自然退下,開始含飴弄孫,安享晚年。
這句話本是好意,也有一點功德圓滿的感嘆。不過,隨着這些年來官場貪腐日益盛行,反貪懲腐之風愈刮愈猛,「平安着陸」的意思也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它愈來愈意味着,一個官員在位時既貪又撈,但他精於為人處世,擅長隱蔽操作,最終,沒有人發現或者是沒有人能治得了他的貪墨之舉。到了六十歲,他懷着你奈我何的驕傲,收穫滿滿地退休了。而按照內地以前查處貪腐的慣例,人既已不在崗,也就放他一條生路,不再追究了。
這樣的「平安着陸」,當然貶義居多,老百姓每逢說起,無不恨得牙癢癢:憑甚麼貪墨官員一退休,就等同進了「保險箱」,到底是誰給了他們法外特權?
之所以會發生「平安着陸」現象,一是因貪腐太盛,在職的尚且抓不過來,又哪有閒工夫去查退休的?二是有資格說「平安着陸」的,最低也得是在位時有一定級別、有一定實權的官員,其關係網四通八達,門生故吏數不勝數,想查他們難度不小;三是世界上最怕「認真」二字,偏偏內地以前抓貪腐就是做做樣子,說是殺一儆百,其實人人都知道,那個被「殺」的人是運氣不好,與自己沒任何關係,有何懼哉!
因此,「平安着陸」其實是對中共過去裝模作樣反貪腐最大的諷刺和嘲弄。十八大後,習近平、王岐山真反貪腐,而且,對貪腐零容忍,不設追溯期限,僅副省級及以上高官在退休後仍被追責的就有倪發科、郭永祥、陳柏槐、陽寶華、徐才厚、周永康、趙少麟等人。
但如此霹靂反貪腐到底有無可持續性?當下主要靠人治,前景實難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