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精神科的病人,包括了年老才患病的,以及由年輕便開始覆診精神科的。大部分在年輕時屬於惡搞的病人,到了年老的時候,他們的火氣相比起當年總會減弱。記得有一位病人,他是病房及急症室的常客。很多時候會用不同理由要求入精神科病房。但每次入院後,又很快要求出院。他經常進出醫院,又時常叫十字車,所以各部門的職員都知道他是誰。相信眾人都不會認同他的行為,但是他亦有其獨特可愛之處。他偶爾會到急症室探班,對各職員都相當恭敬。

近幾年,他被安排到安老院居住。精靈可愛的老頭兒也有他難纏的一面。他時常因在安老院大發脾氣,甚至搗蛋而被提早帶回門診。如果他的要求不能即時得到批准,他會將自己的用品從窗口掉下來,亦試過破壞電視機,以及大字形躺在大廳不肯移動。職員不能處理他的行為問題,而他亦會嚷着要入院,不肯回安老院。每次入了病房,不僅沒有半點行為問題,而且很快便要求回安老院。可是一回到安老院,問題又開始出現。

要拆解這個循環,當時都令我費盡心思。重點就是要取回決定何時入院及出院的主導權,讓他明白到不是在安老院住得悶了,做些反叛行為便可以轉換一下生活環境。對着這個年齡大我超過一倍的長輩,身為他的主診醫生,我需要嚴厲地對他,對於他的行為問題獎罰分明。雖然花了很長時間也未能完全改善他的行為問題,但至少他在安老院的時間增長了。

離開了老人精神科後,偶爾會想起這個老頑童,希望有另一位後輩,正努力地為改善他的問題而煩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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