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寫稿天馬行空,生活明明乏味得可怕,敲在Word上的文字卻愈來愈瘋狂。久而久之,我習慣了這條創作與現實間的界線,確信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只存在於文字和影像,都是虛構的。現實中,我可是個講求理性邏輯的人,我大學畢業,英文說得不錯,更曾讀過《李天命的思考藝術》,絕不相信世界上有物理解釋不了的怪力亂神。朋友間凡有誰去長洲說自己撞鬼,都會被我暗暗打進「膚淺」的類別。對,一如這城市裏的大部分人,我就是如此說一套,做一套。

這種世界觀,從我出生起維持了二十幾年,一直到上禮拜才被打破。

因為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這故事,這個詭異到我連說出口,奢望自己女朋友能夠別以為我在說笑的恐怖事件,它活活發生了在我身上,我才意識到過去自己是有多無知,有多自以為是。寫到這,你一定會覺得我的引子很倪匡——我卻要在這提醒,接下來你要讀到的,它們都是事實全部,都曾發生過在我身上。至於你相不相信,隨便。

故事說從頭,要從四個月之前開始講。

四個月前,因為工作關係,我去澳門出了一趟小差。你知道,除了有時候要出去跟監製和導演開會,我的工作多半都是躲在家裏寫稿。對我們這種悲微的文字工作者來說,可以出差,即使僅是過大海,我們已經樂得很。

那案子是跟澳門某新開賭場合作,他們想要拍個微電影來搞宣傳,需要寫手來寫鱔稿劇本。事實上,我一向對這種拍微電影搞宣傳不看好,除因為大部分微電影質素都拍得非常差,最大問題是我認為根本不會有人去看。這是一個基本數學的問題:你拍一段五到十分鐘的短片,電視上放定必過長要刪短,放在網絡上也不會有人特意按進去看。短片成本十幾萬(或更多),到頭來可能只得五千(或更少)點擊率,除了被廣告公司騙去一筆,那到底是有啥實際功效?當然,以上只是資方需要考慮的問題,人家既然慷慨出價讓我寫,錢收了,我就要服務下去,其餘一概跟我沒關。

我非常記得,我是在一個星期四上午乘最早一班船去澳門,甫到埗便被鎖進那家賭場的酒店咖啡廳裏開會,從上午開到中午,中午開到下午茶,下午茶一直開到晚餐,然後吃完飯還繼續了兩個多小時。對我來說,澳門的地理面貌,就只止於那家咖啡廳的那個卡位和連接廁所的走廊。直至快到午夜,他們才好心放我回去(其實是不想浪費一晚酒店房給我),乘最後一班船回香港。

而這件詭異到極點的事情,就是在那趟回香港的噴射船程上開始。

四個月前還是夏天,那天晚上沒風沒雨,海面浪濤不多。大概是噴射船開得平平穩穩,而我也的確是開了整天會議累壞了,上船後不久,當還沒離開澳門水域,我已經躺在梳化椅上很快睡着了。

然後我做了個夢。

夢中,我坐在一列火車裏。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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