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搞作:午睡共和國(4/10)
我沒在蘇菲身上浪費更多唇舌。我明白有些人就是這樣,當你提出一個構思時,他們總會說出一萬個打消你的藉口,生怕你的冒險會飛出他們的狹窄世界觀。諷刺是,待你真正把那事情完成,這些人又會毫無羞恥的再次出現,拍你肩膀說:「看吧,我不是早說過你一定成功?」與其相信他們,我寧願把時間和資源都投放在真正可以協助我的人身上。
我花了僅餘積蓄的十分一,預約了一家頗有名氣的律師事務所的六十分鐘諮詢時間。當那位連說粵語也彷彿有捲舌音的接待小姐,在電話中再三確認我的諮詢事項時,我從容不迫地重複:「對,我是想問一下,如何用合法途徑去建立一個私人國家。」「嗯哼。」她遲疑回答:「我明白了。」言外之意像:「隨你便吧,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錢。」
諮詢當天,我被領進一個鋪了灰色地氈的房間,角落處掛了一幅西洋畫。
「你好,我是廖律師。」跟我握手的廖老律師,宛如老爺爺般和藹可親。
「請問,那是一個男人嗎?」
坐下時,我忍不住指着畫問:「他臉上怎麼糊掉一片啊。」真的,在那幅沉色基調,充滿舞台立體感的油畫正中央,顏料就像被小孩子惡作劇用天拿水的整個糊掉,眼耳口鼻都奇怪地歪曲在一起。我想起《戇豆先生》的其中一套電影版故事。
「噢,你是說那幅畫啊……」
聽了我的話,廖老律師也轉頭去欣賞自己買回來的畫藏:「那是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的自畫像。是有點駭人對吧,畢竟他中後期的作品都要環繞兩大主題……」
說罷,他又轉看着我,慈祥笑道:「死亡,和腐朽。」
「有趣。」我坐下來,目光依舊:「我還一直以為培根只是早餐吃的東西。」
廖老律師也坐了下來,翻開櫸木桌子上的厚重資料:「時間無多,這位先生,我們還是先說說你的案子吧。」他頓了一頓,老花鏡片後的雙眼把我瞪住:「你的諮詢事項是,如何在有效的國際法規範下建立一個私人國家?」「沒錯。」我沉在扶手椅裏,蹺起二郎腿:「我要成立一個獨立的共和國家,遠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城市,自成一國,就像『西蘭公國』一樣,你有聽說過『西蘭公國』對吧?」
「有,當然。」廖老律師點頭。
「那,依你對這城市法律的多年認識,你估計有甚麼我是必須留意的?」我問。
「難,很難……」廖老律師搖搖頭,摘下老花眼鏡:「所謂的私人國家,大部分都只是他們單方面的宣布獨立,並沒透過任何主權國家或任何國際組織承認,包括『西蘭』,你去問一下英國本土公民,他們甚至連它的存在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也只會視它作為下午茶聊天可用的冷場笑話。現在已經不是陳勝吳廣的年代,除非你能夠喚起十數萬人陪你拿着掃把去起義,否則所謂的建立私人國家,實跟你在社交網站上成立一個群組無異。不過,當你成功起義,從我們的角度來說,那其實已經是違法的行為,跟你的原意不符哦。」廖老律師說完,眼光充滿無奈。
「果然還是不成嗎?」
我嘆氣,看着牆上的培根發呆:「難怪曾有某個自大的人說,作為網絡名人,他有一種當皇帝的感覺,看微博就像看奏章,說的原來是這個。」「是的。」廖老律師點頭:「不過他們自大,也是自悲一種。」「可真是困難啊,我還想成立一個以午睡為號召的私人國家。」我吞一下口水,苦苦的:「在那個近乎完美的國度裏,睡覺不再被視為禁忌,我們總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去睡。」
「啊……有趣。」
出乎意料,廖老律師並沒如蘇菲一般的取笑我,反之是像聽到某種好玩的概念,他的眼神變了:「如果是關於午睡的話,我想,我還有一個辦法。」接着,他從椅子裏站起:「請跟我來。」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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