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日前在山東考察時,給地方官念了一副楹聯:「吃百姓之飯,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說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習近平引用此聯盡顯勸誡之意。有人立即撰文,披露此聯係清康熙年間內鄉知縣所作,在河南南陽市內鄉縣衙三省堂留存至今;又云,習近平之父習仲勛祖籍河南鄧州,剛好與內鄉為鄰。還有人在中紀委監察部網站刊發河南省紀委的文章《官民辯證關係的真諦》解讀楹聯,令人大長見識。

刻於河南內鄉縣衙的這副楹聯,耿炎直無緣得見,不過年中參觀陝西平遙古城保存完好的古代府衙時也見過此聯,且印象深刻,全因其中「自己也是百姓」之說。它提醒官吏不要忘記自己多從井田來,須視民事如家事。

耿炎直所見有限,也無考據癖,楹聯出處且按下不表,單說習近平引用古聯時的一番感慨:「封建時代官吏尚有這樣的認識,今天我們共產黨人應該比這個境界高得多。」習近平在這裏用了一個在中共語境裏常用的句式:古人尚且如此,共產黨人難道還做不到嗎?這樣的句式出現得多了,難免就會令人對照現實生出這樣的疑問:今人就一定勝於古人?

國人歷來尚賢慕古,對其所處的現實有所不滿時,就感嘆「禮崩樂壞」,追憶前朝古聖。及至一群以馬列「武裝」頭腦、「由特殊材料製成的人」掌管天下,以為實現權力的交替,就完成了道德的進化,造出高人一等的話語體系,處處標榜其空前的先進性,以至於「古人尚且如此,共產黨人難道還做不到嗎」之類的語句盛行。對照現實,就會發現這個句式所具有的反諷意味。若加留意就會發現,如此現實也讓習近平在運用這一句式時顯得底氣不足,只是要求屬下「應該」有比前人高得多的境界,而沒有將追求錯位成「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