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搞作：雙DOUBLE （７/20）

電台新聞報道完結，緊接下來的是音樂節目，女主持人把本來就不怎麼好聽的聲線刻意壓底，竭力偽裝成庸俗的感染：「來到晚上的六點三十七分，感謝您繼續選擇我們FM993『無人駕駛電台』，我是小琳，您正在收聽的節目是，『我想聽歌』。」欲行又止的結他聲傳出，不圓潤的奏過了幾個和弦，似是有種空洞的感覺。「今天晚上有他為我們打頭陣，來自周杰倫的第十專輯，一首曲風特別的作品《煙花易冷》……」

繁華聲 遁入空門 折煞了世人

夢偏冷 輾轉一生 情債又幾本

「所以據你講，林浩跟你的一致性並不止於你們兩個人身上，而是包括整個周邊世界？就像兒時美術老師給你們的評語，或者是，林浩畫中的那家豆腐花店？」

陳凡點頭：「或者是，我們都沒有父親，只有母親。」

「如果是這樣，那整個假設則很有問題；想也知道，你倆之間差了個二十年，世界在這二十年間也一定會發展了個天壤之別—」「因為世界已經轉變，我跟林浩是沒可能擁有相同的生活模式，你是想說這點？」陳凡的身體塌在真皮駕駛椅裏，雙眼注視着窗外街燈。

「是的。在這個不知保育為何物的城市，街巷街里過了兩三年，面目已是全非。你跟林浩就算怎樣相似，世界還是會變呀，你倆的周圍環境不可能是一致呀。」賴志達說得頭頭是道：「難道說你小時候喜歡去荔園，現在荔園拆了，他還能自己弄個荔園出來不成？就這點已經不可能了！」

「不，不是那樣。」把手放在冷氣出風位前，陳凡感受着氣流通過指間的冰凍感覺：「小時候，我和我媽住公屋。大概十年前，因為舊區重建，政府把那條邨拆了—」「你一定是想說，林浩現在住的屋邨，正正就是重建以後，建在同一塊土地上的住宅？」「不是住宅，是公園。」「嗄？」「小時候我住的那個地方叫作康富邨，後來屋邨拆掉，整個地方變成了公園，政府為那公園取了個新名字。康富邨這名稱，也就從此不再存在了。後來，我在林浩的學生資料表上看到，他們家現在住的地方在城的另一區，一幢叫作康富大廈的地方。」

「原來如此，你小時候住康富邨的這件事演化成為林浩現在住康富大廈。所以這次，是個名字上的重疊。」

陳凡轉頭看着賴志達：「你沒有覺得奇怪？」「你是說康富邨與康富大廈這個名字上的重疊很奇怪？」「不，我是說整件事情，我和林浩之間的這件事。」「如果說是奇怪，那整件所謂的『輪迴』事件確實是奇怪到極點—」「不。」陳凡打斷：「整件事情固然是匪夷所思得很，可是我現在想指的是，若你從宏觀的角度來看整件事，你不會覺得有哪裏不合理嗎？」賴志達沉默良久，才道:「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說的不合理到底是—」

「這事情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它過分合理。」

「嗄？」賴志達追不上友人思路，聽不懂這種黎天王式的金句。

「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讓我明白到一點。」陳凡吸一口氣，吐出：「我和林浩啊……恐怕生在同一條命身上。」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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