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社科院學者于建嶸走出書齋到貴州一個少數民族山村做村長助理的舉動,在尤可夫看來了不起。之所以有此評價,是聯想到曾興起於神州的鄉村建設運動。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中國,國家動盪,天災人禍不斷,軍閥戰亂頻繁,匪患遍地,民不聊生。與經濟落後相伴而生的,是文盲充斥、科學落後、衞生不良、陋習盛行、公德不修。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大批知識精英,如碩儒梁漱溟、留學歸來的晏陽初懷抱經世濟民、改造中國之理想,投身農村,以教育為起點,以復興鄉村社會為宗旨,推進大規模的鄉村社會建設運動。雖然由於種種原因,這一救濟農村、改造農村的潮流在持續十餘年後中斷,但它對中國農村社會發展影響深遠。而且隨着史料的披露,這種運動的價值更為彰顯。

先賢的倡導在現今中國有無必要?回答該是肯定的。在中國,星星點點的城市繁榮,掩蓋不了廣袤農村的貧窮落後;在一個有着八億農村人口的大國,一切問題的解決也都離不開三農(農民、農村、農業)問題的解決。對鄉村建設運動素有研究並有專著的于建嶸,試圖將學術研究的成果應用於農村,以喚醒農民自治的創造能力,無疑是對先賢理念的一種實踐。

于建嶸的實踐能否成功,尤可夫表示懷疑,現實給了我們足夠多質疑的理由。最關鍵的是,于建嶸的行動能在多大程度上為當局容忍,值得一問。

「自治」是個內涵豐富的詞彙,但是在信奉思想一律的當局看來,「自治」則是脫離領導不受管控的一種語境,這是萬萬不能接受的。既然如此,于建嶸之舉被看作是某種勢力爭取民眾的行為,進而受到掣肘與打壓,將是可以預料的結局。也因為這點,歷史上轟轟烈烈的「鄉村建設運動」難以再現,而只會是于先生們的一廂情願和一時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