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搞作：雙DOUBLE （5/20）

是的，介乎於林浩和陳凡之間，那相差了整整二十個年頭的恐怖重疊，實在要給賴志達想像的還恐怖。

「陳老師，我下午有事早退，你可以幫我把這些改好的作業先派回你班上嗎？」半個月前的午餐時段，美術科劉老師走到陳凡座位旁，笑容可掬：「你是5B班的班主任，對吧？」

「嗯，沒問題。」當時還沒發現一切的陳凡，笑容同樣燦爛。

「游彩禮，陳瑩宣，古思凡，陳瑢，劉彥婷……」5B班教室裏，陳凡將一幅幅的水彩畫遞回學生手中，部分學生駕馭色彩的技術還真叫他驚訝：「宋惠峨，鄭智鴻，楊舜倩，林浩…… 」知道是林浩畫的習作，陳凡特意瞄了眼。那時候的他還天真想——只是一幅該死的小朋友畫作，該不會又有啥怪事吧。

冷不防，一陣寒意沿他背脊急速飆升。

A3尺寸的純白水彩紙上，幾組粗糙的筆鋒，五顏六色地勾畫了兩男一女的模樣。那不是一幅怎麼大不了的小孩習作，至少在其他人眼中它不會是。可對於陳凡來說，畫筆所勾畫的除了是線條外，還是他浩瀚腦海裏的某段記憶。宛如閃電擊中，某些不該被記起的零碎畫面，霎時似泥石亂流般的在他腦海裏激湧……

「這個白白的東西，是豆腐花嗎？」陳凡問林浩，右手指着畫中一點白。

未等林浩回答，一直在旁吱吱喳喳的楊舜倩同學已立即搭嘴。

「陳老師好厲害哦！」楊舜倩臉蛋紅紅的，逗人喜愛：「你知道嗎，美術課的劉老師還以為那個是飯，問林浩為甚麼畫人家只食白飯。除了林浩自己，從來沒人猜中他畫的是一碗豆腐花！陳老師你是第一個哦！」得到確認，陳凡心裏又是一驚，臉上卻硬裝微笑，繼續問：「是這樣嗎？林浩，告訴陳老師，你這幅圖畫，講的是小孩子跟媽媽去買豆腐花的故事吧？」

林浩始終沒有開口回答。只見他輕輕點了下頭，喉嚨不自然收縮，雙手恭敬地接過畫作後便迅速步回位子裏去——陳凡眼尖，看見林浩握住畫作的雙手竟緊張得不停發抖。

「慢着。」

故事聽到這，乘客座上的賴志達忍不住問：「阿凡呀，你的意思是，你看懂那幅畫，因為你也曾經吃過那豆腐花？」「嗯，小時候我住的地方附近有家專門賣的，我媽死之前常帶我去吃。」「已經二十多年，那個老闆還在？」賴志達質疑：「說不通啊？」「沒有。」陳凡輕描淡寫，繼續把事件理順：「那是一家老店，一代傳一代，電視台也曾經介紹。我吃的是上一代老闆造的豆腐花，林浩畫的是老闆兒子賣的豆腐花。後來我特意走去劉老師那邊問，她說那份習作的題目就叫『生活』，說是給學生選一些日常生活裏比較深刻的家庭片段。當然，深刻不深刻這完全是憑個人品位與喜好而取決，這事情反映的是，我跟林浩都有着給單親媽媽帶去吃同一家豆花店的經驗……」「可那樣也不代表甚麼！」找到空隙，賴志達迅速反駁：「你與林浩兩個人都湊巧食過那家店，沒必要代表你倆是同一個人，若不然，那整家豆花店的顧客，不都你的轉世？」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告訴你這件事的重點，不在於那碗豆腐花，也不在於那幅畫的實際內容。因為相比之下，這些都顯得次要。」陳凡頓了一頓，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整件事的重點，在於林浩所畫的那幅畫，他所畫的東西，所用的顏色配搭，甚至所勾的每一根線條，都跟我的一模一樣，完全相同……」

「二十年前，我也畫過一幅一模一樣的畫。」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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