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潮落幕餘波在 外判制度待改革
歷時四十日的碼頭工潮結束,罷工工人接納外判商提出劃一加薪百分之九點八終極方案,工會形容這是「半杯水」勝利,暗示今次工潮未竟全功。其實,姑勿論今次工潮誰是贏家誰是輸家,問題根源在於近年日益盛行的外判制度,外判商取代資方角色,勞方不滿薪酬及工作環境,也不能直接跟資方對話解決分歧,結果引起不少問題和爭拗,加劇勞資矛盾,增加社會怨氣。
碼頭工潮其中一個爭議焦點,是碼頭公司強調與罷工工人並無合約關係,工人爭取權益的談判對象應是外判商。所以,即使今次工潮暫告平息,碼頭公司、外判商及工人的僱傭關係依然模糊不清,勞資三方缺乏互信基礎,為日後再爆發工潮埋下伏線。事實上,由外判制度引起的勞資糾紛近年可以說是不絕如縷,今次工潮足以令人反思,這種制度是否有檢討的必要?
歸根究柢,港府才是外判制度種種亂象的始作俑者。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當局已把保安及清潔服務等工種外判私人承辦商,美其名節省公帑,提升管理效率,實際上由於投標制度採取價低者得,外判商為求中標,只能將價就貨,結果經常發生剋扣工人的情況。當年有外判清潔工時薪僅得可恥的七元,引起社會嘩然,當局才急急檢討外判制度,規定外判商須為員工提供合理薪酬,但依然無法杜絕工人被剝削的現象。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碼頭工潮落幕,另一場外判糾紛接踵而至。聘用約五千名工人的政府外判清潔合約承辦商大聯盟,以最低工資調升至時薪三十元為由,要求當局補貼差額,否則將發起罷工,有外判商更聲言,考慮取消清潔工休息日薪金彌補損失,凸顯外判制度工人缺乏議價能力,任由外判商剝削的陰暗面。
外判清潔工成為承辦商與港府鬥爭的籌碼,源於承辦商既要以低價爭取承包合約,又要賺取利潤,壓低工資及福利成為唯一手段。近年不少外判商以散工形式聘請員工,逃避支付休息日薪金,追求利潤最大化。儘管當局引入種種防止外判商剝削工人的措施,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實際作用有限,港府外判服務,把維護基層勞工權益的責任也一併外判。
碼頭工潮與政府外判清潔工兩個例子,顯示外判制度對基層工人最為不利,不論是企業或官方外判的工種,大部分屬於低技術要求,近年勞動市場工資出現兩極化現象,低技術工種薪酬低處未算低,與外判制度盛行不無關係。港府與企業持續把非核心工種外判,減少僱用員工人數,外判商則以低價聘任基層員工,形成勞動市場工資低走惡性循環。
外判制度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增添經營靈活性,本來無可厚非,問題是制度一旦被濫用,便很容易發生勞資糾紛。當局作為平衡勞資利益的把關人,應該適時介入檢討,減少無謂的爭拗,而港府作為全港最大外判商,更要負起本身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