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搞作：真人表演（3/4）

「參賽者……」

空洞嘹亮的聲音把阿琪扯回現實，縱然僅僅是幾秒鐘時間，她不能相信自己究竟在舞台上發起呆來。阿琪緊咬下唇，驚愕看到舞台彼端的聚光燈底下，三個評判正在審視自己，猶如上帝坐鎮天堂大門般令人震駭。

「我們今晚的參賽者啊，你叫甚麼名字？」坐在最左的張仔老師爽朗問道，友善卻輕佻，令人難以看穿的眼神。

阿琪回想起過億遍的排練，頓時溢出宛若陽光般的正面笑容，看着黑暗某處的電視攝像機信心道：「各位評判，各位電視機前的家庭觀眾，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林若琪，今年十八歲，大家可以叫我做琪琪！很開心今晚可以在這跟各位表演……呢！」

連同句末那個刻意的「呢」字，整句開場白都是阿琪在補習精讀班的筆記範例中一字不漏地抄出來。根據筆記，這會是最四平八穩，最為多人接受的自我介紹方法。再者，聽說二十五歲以下的女性在所說句子後方加上「呢」字，裝可愛，平均會討好六十四個百分比或以上的接觸男性。

「琪琪，多可愛的名字。天啊，我開始喜歡上這小女孩了。」坐在長桌中央的September老師莞爾一笑，觸動桌上的電子按鈕：「看在這可愛的名字份上，先加五分吧！」與此同時，長桌最右方的哥頓老師卻緩緩搖頭，順手就按下電子按鈕，阿琪被減五分，再次回到起點。抵着觀眾席傳來的「buuuuuu」聲倒彩，哥頓老師處之泰然解釋：「我不喜歡她的碎花裙，太老氣了。所以要減五分。」

面對這一切，阿琪依然維持着臉上的陽光笑容，像是甚麼也逆來順受。

心底裏，她當然明白三個評判只是扮演着三種極端人格的角色，製造戲劇效果，滿足不同電視觀眾的即食口味。事實上，這「加五分，減五分」的把戲，在每晚的每位參賽者出場時，也都定會毫無懸念地上映一遍。September老師和哥頓老師總會能夠找到些雞毛蒜皮的小細節來無限上綱，一唱一和地加分減分起來，試圖在表演還沒開始前便把該名參實者於鏡頭上定型。

阿琪就是不明白，何解天底下總會有些腦殘覺得這好看。「反正這也不是重點，只要做好接下來的天才表演，面對別人踐踏時只要繼續挺着笑容，這就足以順利過關，換來中規中矩的二等公民資格了吧？」阿琪心裏想：「無他，我就只求這些。」

「那……琪琪。」張仔老師點一下頭，繼續他那似笑非笑的語調：「今天晚上，你準備為我們表演些甚麼呢？」話中總是有意無意標榜那句「今天晚上」，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標誌着每晚節目的獨特性，這三位評判的專業實在叫阿琪佩服。她又再想起爺爺的話。

「嗯，今天晚上，我會為各位演唱音樂歌曲《比較慢的相機快門》。」阿琪說時搖頭擺腦，硬撐出一個可愛模樣：「這是我為了上來是次節目，自己特地創作的一首快歌。歌詞偏向日常題目，貼近社會，嘗試表達一個女孩因一部相機而愛上一個男孩，男孩卻是個啞巴的愛情故事。希望各位評判，和家裏的電視觀眾們，能夠一同感受這相機快門的浪漫！」

阿琪說着由補習老師預寫好，連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啥意思的胡說八道。補習老師說過，只要着重於「自己創作」四字，不論那歌曲是否真的是自己寫（或是抄回來），評判和家庭觀眾亦先會加分。

「自己創作，嘩，是個才女呢！」果不然，隨着逐漸暗下來的舞台燈光，September老師輕輕拍掌，虛偽讚嘆道：「那麼，琪琪，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了－各位觀眾，這是琪琪的『真，人，表，演』！」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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