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眉冷看：不信香港是文化沙漠

大抵是余英時教授提出的，早年他旅居香港之時，目睹香江文化事業不振，因而就為本港賦予「文化沙漠」之名，一直流傳至今，揮之不去。其實，對於「文化沙漠」之名，筆者一直不敢苟同。所謂文化也者，有廣、狹二義。狹義而言，多是指道德倫理、哲學、文學方面；廣義來說，則但凡一個社區的生活模式，都可稱為文化。

若在「道德倫理、哲學、文學」的層面上而言，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香港是全世界儒家學說的重鎮，當時錢穆、唐君毅等人在香港成立新亞書院，大力宏揚「新儒家」思想，可謂盛極一時。若在文學上而言，金庸武俠小說譽滿海內外的華人社會，目前在內地繼「紅學」、「錢學」之後，更形成了「金學」熱潮。至於具有世界級水準的大作家張愛玲，她膾炙人口的巨著《秧歌》，正是在定居香港時所創作的。談到藝術方面，唐滌生的粵劇名著，用詞典雅瑰麗，其藝術感染力可以直追唐詩、宋詞。凡此種種，都斷不能輕言香港就是「文化沙漠」。

至於一般平民文化，香港更是碩果纍纍──顧嘉煇的曲，黃霑的詞，羅文、甄妮的歌藝，在整個華人社會都堪稱首屈一指。至於我們這一代的周星馳電影，也堪稱華人文化的象徵，近年甚至可以成為哈佛大學課堂上的教材。

所以，香港是一處傳奇之地，既擁有最低俗的市井之徒，又擁有最高雅、湛深的上層文化，愈浸淫得久，愈覺得其妙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