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微博:《空姐妮可》3之3
一如世界上所有的破事兒,當一個空姐出outport時能夠找到女同事share room,這種看似是「抱到了救生圈」的鬆一口氣,從另一角度看來,其實也是種多此一舉的麻煩。
尤其是當下,妮可作為「前輩」(其實她入職也只是數個月前的事),為了在這兩個才第一次stay outport的小妹妹前裝老成,她必須忍痛說一句:「你們先洗澡吧,我最後洗就好了。」
對,吃得鹹魚抵得渴,如果你想穿起這件極度修腰的制服,拖着行李箱在機場的反光地面上威風地踱來踱去,除了要做好「常常會食和睡不飽」的覺悟外,你還必須在上班前下班後,預留至少一個小時的化妝(卸妝)時間。
明明已經下了班,抵達了酒店,可在確實躺下來熟睡前,妮可還有至少兩個小時的等待時間去熬,待那兩個小妹妹終於卸完了妝,洗好了澡,妮可才可以無奈地邊慨嘆邊沐浴更衣。
妮可踏進浴室,扭開最強力的熱水,眼閉上,頭仰起,從頭到腳的沉澱了自己一下……太累了,實在是太累了。
那早已成了習慣的班機耽誤還好,兩三個小時算甚麼的,訓練有素的妮可撐一撐就過去了。可公司最近在學人家搞甚麼財務糾紛,飛機還沒開好,就拖欠負責後援工作的清潔公司幾千萬,弄得人家連番罷工,飛機無人願意進行清潔。
最後,機艙清潔的工作,當然也留給了公司階級的最下層——空中服務員做。可憐的空姐們,平日已是無上限加班,薪水全被公司剝削掉,現在還要一人分飾兩角,連清潔阿姨的工作也參與——妮可忽發奇想,如果將這消息「報料」給《太陽報》,不知道他們會否受理?如果寫匿名信給李卓人呢,他可以幫忙嗎?
當步出浴室時,也許實在是太累,同房的兩位小妹妹也終於敵不過睡魔的召喚,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妮可打個呵欠,本想用自己帶來的iPad上網,卻苦苦搜索不到Wi-Fi,便勉強在早已被合併起來的兩張Queen-size bed上挑了個位置,把身體蜷曲起來睡着了。
朦朧間,意識早給削去一半的妮可,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啊,說起來,今天自己還沒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換作平日,要不是看到個小孩蹲在電視機上,邊吃蘋果邊看着自己,就是有個老婆婆,跟自己抱在床上一齊睡……
「他們」,全都去哪了?這不是曼谷嗎?
直到妮可翌天早晨起來,看到同床的兩位小妹妹已經起床到樓下去食早餐時,看着窗外的燦爛陽光,天邊掛着幾片浮雲,妮可才情不自禁偷笑了起來,第一次真正喜歡上曼谷這地方。
當天及後,就在妮可踢着拖鞋,一副陽光好心情的準備去做Spa,路過酒店大堂時,妮可卻發現一群穿着西裝,說着流利泰語的人,正吱吱喳喳的激烈討論中。妮可認得,帶頭那個,正是公司駐曼谷的總幹事。
當妮可慢慢經過他們,給總幹事先生不經意地察覺到時,總幹事先生先是愕了一下,立即把妮可停住。「你……怎麼會在這裏?」總幹事先生說着生硬的普通話。
「嗄?」妮可睜大雙眼,發覺全世界也在看着自己。
「你沒看新聞嗎?」總幹事語調支吾,眉頭緊皺:「就昨天晚上,我們從香港來曼谷的飛機發生了意外,在空中解體了,全部乘客遇難。從昨晚起,公司已停止了所有來往香港曼谷的航班……你的員工編號是甚麼?怎麼會在曼谷?你坐哪班機來的?」
妮可看着他,無言以對。(全文完)
Pizza
新進網路小說家: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熱話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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