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鴻爪:國中之國
浙江湖州織里鎮發生萬人騷亂,起因是地方政府對安徽籍商戶徵收多一倍的稅項。儘管事態在官方高壓之下暫時受控,惟事件已挑動安徽人及浙江人的省籍仇恨,雙方移師互聯網對峙,正如有網民指出:事件還沒有完。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省籍情結本來是很正常的人類情感,也容易形成凝聚力,不過在中國,卻往往會演化為地域歧視。其中一個原因是,中國地域廣大,各地經濟發展不平衡,風俗民情有異,區域藩籬、人為阻隔無所不在,「國中之國」現象根深柢固,表現在南方瞧不起北方、沿海瞧不起內陸、城市歧視農村,引發紛爭不斷。
歷史上,安徽與浙江本來是兩個國家,前者屬楚地,後者為吳境,吳楚兩國曾發生多次戰爭,最著名的一次莫過於吳王在楚國叛將伍子胥幫助下攻入楚都郢,鞭楚王屍洩憤。後來秦始皇一匡天下,取消封建制,實行郡縣制,但區域之間有形及無形的分野一直存在,並伴隨朝代興替而時隱時現,王朝初興時,加強中央集權,壓抑地方勢力,不久政權腐敗,中央控制能力削弱,各省紛紛鬧獨立,於是天下大亂,如此周而復始。中共建政才不過六十多年,區域問題再一次顯現。
更不堪的是,中央政府非但無力消除區域差別,反而採取種種不公平政策強化省籍鴻溝。教育上,對外地學生收取高學費;經濟上,公開歧視外地民工及外來商戶;司法上,如果官司涉及本地人及外地人,外地人幾乎打定輸數。
浙江織里鎮騷亂、新疆七五血腥屠殺,以及廣東增城外地民工示威事件等等,與其說是地方歧視造成,不如說是中央集權能力削弱、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反映。中華民族似乎逃不脫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