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聽雨: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

這是一個文明的時代,在太陽底下,人們還是很少用極端暴力行為來展示權威或挑戰權威,人們用的是「軟暴力」。軟暴力以摧毀對方精神、意志、顏面為目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媒體、手勢、表情、聲音。

香港立法會搬了新大樓,但軟暴力還是老樣子,充斥於每個角落。十三日,某西裝議員的咆哮體、某長髮議員的番茄蛋、加上特首的「爛仔」論,將軟暴力發揮到極致。全香港最應該講法治的地方,最終成為鬥大聲的歡場。各派系的代表人物深諳「掩耳盜鈴」之術,一面大大聲痛罵對方,一面遮蓋自己的眼耳鼻舌等器官,即使對方聲如迅雷,亦作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內地名句,指聲大且速度極快)。

不明真相的香港市民,通過各種媒體看着歡場中、自己心中厭憎的一方獻醜,由此獲得些許慰藉。

歡場政治為患已久,令彈丸香港,凡有專賣店處,必有內地客;凡有內地客處,必有氣貫山河的呼朋喚子或吆喝店員之聲此起彼伏。此類巨聲多為普通話,亦常見川湘口音,或吳儂軟語,或燕趙悲歌。內地客巨聲來也倏忽,每每令人頓感「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多遭港人暗中白眼。

且慢白眼。曾記否,就在十幾年前,在剛剛開放的內地大中城市,又何嘗不是凡有燈紅酒綠處,必有港人;凡有港人處,必有鳥語驚人?當時節,大江南北,無處不閃動港人開工廠、做貿易、逐春色的身影。那時的內地人,視港人如財神,官位低下者,等閒也等不到港人接見。

但不思進取的港人,十幾年工夫,在內地就不敢大大聲說話了。而當年到香港來一次如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內地客,如今在香港哪怕最奢侈的銷金窟,也依然敢作迅雷之吼。

港人收聲與內地客大聲,其實不僅是誰有錢的問題。試想想,無論多有錢的粗人,有誰願意在逝者的墳塋前喧嘩?有誰會到寶相莊嚴的廟宇中喧嘩?有誰敢到中央各部委、人民大會堂、中南海裏大聲喧嘩?

敢不敢大大聲說話,與尊重、畏懼、權威有關。內地客在香港隨地大大聲,是因他們認為香港並無一種精神氣質,或者崇高經濟地位,值得他們對香港保持尊重。

那麼,政客與議員在立法會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他們在藐視甚麼?

尤可夫 傳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