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凌亂書桌看到一則軼聞:一九七六年,中國各地的「批鄧」之風仍在吹,各式各樣的「批鄧」標語依然可見。一天,鄧小平去廣州看一個菜市場,群眾團團圍住他,有的鼓掌,有的要他講幾句話。面對此情此景,鄧只說了一句:「繼續批鄧,一直批到真理出來。」
好一句「批到真理出來」!試問人世間有甚麼敵得過真理。人與人交往,最可貴的還不是親切真誠;在一個非理性的年代,「告密」特別盛行,背義忘恩扭曲人性,行險使詐視為常理,八德四維視如草芥,人人都是獸,沒有良心良知並不叫人詫異。
但歷史告訴我們,人性還是有光輝的一面。一九一九年六月十一日,陳獨秀白帽西服在北京街頭散發《北京市民宣言》時,被捕入獄。事隔多年,胡適念念不忘,寫信告訴陳獨秀,當年他被捕,署名營救者六十多人,有著名教授,也有普通中學教員,有新派人物,也有舊派人物;難得的是,署名營救陳獨秀的人中,有反對白話文的桐城派古文家馬通伯與姚叔節。
胡適之所以特別感慨,是因為在這個黑暗社會裏還有一線光明──在那反對白話文最激烈的空氣裏,居然有幾個古文老輩挺身而出支持陳獨秀。胡適讚道:這個社會還勉強夠得上一個「人的社會」,還有一點人味兒!
人的社會要有人味,新中國成立六十一年,一位內地讀者說出了大多數百姓的心聲:從積弱積貧的「東亞病夫」到GDP第二的世界強國,中國國家形象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不過,一個國家的最佳形象,最終還是她的普通國民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