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三達尊,德一、爵一、齒一。爵之所以為達尊,大概已經過時了。時至今日,爵位在許多國家裏,不是僅僅成為一種粉飾太平、供俗人們艷羨祈求而不得的東西,就變做階級鬥爭中一個眾矢之的,不值得我們一談了。德的地位是一樣的不穩當,社會學家已經把它當作一種社會的產物。真正顛撲不破的還是齒。
齒至少是很具體的,它有客觀的標準,有數量的根據。在一個侈談創造的時代裏,大家也許會把它擱在一邊,但抹殺是抹殺不了的。
一九三○年,大學者潘光旦先生在《申報》寫道:「去年上海縣和最近威海衞和青島市府分別舉行的耆老大會都能夠表示,就在這喜新厭舊的年頭,我們還忘不了我們民族裏的老成人,即在今日齒依然是值得尊敬的。」他同時指出:「耆老大會的意義確乎很深遠。從民族保育的眼光看去,或任何眼光看去,我們活着究竟為甚麼?還不是為健康?健康的表示不止一端,提倡健康的方法也就不止一種,嬰兒比賽大會、美女比賽大會以至於各式的運動會與競技會,哪一個不是為健康的提倡而設立的?但運動會與競技會所表示的健康往往偏在力的一方……」
香港特區政府的官僚們敬老得把口,加生果金加得不情不願,派醫療券雞碎咁多,安老宿位長期嚴重不足,不少長者生活毫無尊嚴可言,實在令人心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