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內地的百姓,不論生活在哪個城市,為了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蝸居」,甘願成為「新奴隸」。《蝸居》在內地熱播時,引來不少共鳴,劇中小白領海萍為了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而「奮身為奴」,她每天一睜開眼,就有一串數字蹦出腦海:房貸六千、吃穿二千五、小女兒上幼稚園一千五、交通費、物業管理、人情往來……總之,從一大早醒來的第一個呼吸起,她每天至少要進帳四百塊,這是她生活在其城市的成本。
香港的中產和年輕人,依我看,即使想成為「新奴隸」也沒資格。只要看看兩組數字,就知道甚麼是老太婆穿針──看着是門進不去。根據香港人力資源管理學會公布的二○○九年薪酬趨勢調查結果,香港僱員的薪酬大幅減少,全年基本薪金平均增幅只有百分之零點六。那些「高學歷低薪酬」的「八十後」,試問怎會安於室而不上街作幾聲虎嘯?而根據國際物業顧問萊坊公布去年環球物業價格指數,香港的物業價格在○九年的升幅達到三成三,位列全球第一。
租房子沒有家的感覺
內地一位傳媒人說,當遊子看到城市裏的萬家燈火,心裏激起的不是溫柔的思鄉情感,而是惡狠狠地對房價詛咒的時候,這個社會已經病入膏肓了。為甚麼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有人說:在租來的房子裏生活,就沒有家的感覺,牆不是我的,我不會掛上從雲南淘回來、印着東巴文的大紅布;空間不是我的,我留不住四季的轉換,也留不住閒適讀書的某個下午。大抵心安就是家,要是有個寫着我是戶主的產權證,我就很有安全感。
一項問卷調查顯示,有近兩成女性說她們可以和沒有房子但優秀的男人租房,但無論如何還是需要奮鬥到一套自己的房子。有一成的女性坦承,一個男人有房子是吸引力之一。
我看,「一定要有房子」這一觀念是農業文化遺留給我們的集體意識,是以二十年前台灣歌手鄭智化的《中產階級》都到眼前來:「我的包袱很重,我的肩膀很痛,我扛着面子流浪在人群之中,我的眼光很高,我的力量很小,我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偷偷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