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夜行人吹哨。鬍鬚曾承認樓價問題牽動社會矛盾,反映了他在考慮推出四招過程中的心理恐懼。從粗疏的二分法衡量,特區政府出招遏樓價,討好了無樓族群,卻隨時觸怒把大半生積蓄投放到物業的小業主族群,一旦招數力度過猛,更可能引發連鎖效應,危及正在復甦的經濟,甚至掉頭回落,呈現煲呔曾口中的「雙底衰退」。
鬍鬚曾早在他的網誌抱怨,無論推出惠及層面有多廣的紓困措施,總會被批評遺漏了社會中的「幾無」階層。事實上,這次針對樓價出招,何嘗不是重蹈覆轍類同困局;就以提高二千萬元以上豪宅成交印花稅為例,由政客到電台烽煙節目的民意,紛紛質疑為何不下調至千五萬元,以至一千萬元的成交物業。
假如鬍鬚曾順從有關要求,相信馬上有一個族群加入聲討他的行列。大批準備細屋換中屋、中屋換大屋的換樓族,將會毫不留情責難鬍鬚曾砸破他們改善生活質素的好夢。換樓族憑着個人的多年努力累積財富,沿着社會階梯向上流動,鬍鬚曾壓抑樓價,拿他們開刀,提高物業印花稅,阻止有樓族創造更佳居住環境的權利,產生的效果猶如懲罰創富,香港社會還有甚麼動力可言。
舉這個例子,旨在說明特區政府壓抑樓價的舉措有多危險。樓價高企,當然讓無法置業的族群積累怨氣,可是樓價回落,資產價格膨脹引發的財富效應蒸發,同樣令有樓族心中有氣,才剛告別負資產的日子,略為喘息,竟然陰魂不散。當年老董怎樣失去政權,難道歷史不會重演?
樓價在過去一年平均上升百分之二十七,幅度確實異乎尋常,這純粹拜熱錢流入製造了資產泡沫?樓價是商品,價格沿着市場的供求定律前進,近年單位落成量屢創新低,導致無限資金追逐有限貨源的現象,正是上次樓市崩潰,政府連環出招救市,取消定期賣地、放寬土地建期等措施的後遺症。原本對樓價起調節作用、提供無樓族上車機會的居屋,也隨着政府退出房屋市場成為歷史。可以說,就算樓價再次暴瀉,相信不少無樓族仍然難以上車,他們只能負擔有地價折扣的居屋樓價,政府借樓市低迷卸去居屋包袱,轉過來以行政手段扭曲私營市場,要求「照顧」基層無樓族的住屋需要,出事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