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同胞們有「無官不貪」的輿論，這說法或太過分，但若說成「沒有一個機構沒有貪官」是比較接近事實，連純之又純的中國作家協會也有貪官，真是今世不知何世！

二句三秒得 一吟千金來

一九三○年，我發表《對於左翼作家聯盟的意見》。我說：「以為詩人或文學家高於一切人，他底工作比一切工作都高貴，也是不正確的觀念。舉例說，從前海涅以為詩人最高貴，而上帝最公平，詩人在死後，便到上帝那裏去，圍着上帝坐着，上帝請他吃糖果。在現在，上帝請吃糖果的事，是當然無人相信的了，但以為詩人或文學家，現在為勞動大眾革命，將來革命成功，勞動階級一定從豐報酬，特別優待，請他坐特等車，吃特等飯，或者勞動者捧着牛油麵包來獻他，說：『我們的詩人，請用吧！』」想不到我「不幸而言中」。「詩人官員」李鳳臣，許多年來不是坐特等車、吃特等飯嗎？他的胃口還大得不得了，海涅不過想到詩人死後有糖果吃，李鳳臣還沒死就大吃特吃民脂民膏，一千三百多萬元呀！他的詩寫得如何？我迄今沒見過；但這大筆人民幣的貪污款項，真是史無前例。杜甫窮得皮包骨，李白也肥胖不起來，今之李鳳臣真是不得了了不得呀！古代詩人「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他則是「二句三秒得，一吟千金來」。「千金」，不只是鈔票，還有國色天香的三陪女郎。

我當年還說：「我們急於要造出大群的新的戰士，但同時，在文學戰線上的人還要『韌』。所謂韌，就是不要像前清做八股文的『敲門磚』似的辦法。前清的八股文，原是進學做官的工具，只要能做『起承轉合』，借以進了『秀才舉人』，便可丟掉八股文，一生再也用不到它了，所以叫做『敲門磚』，猶之用一塊磚敲門，門一敲進，磚就可拋棄了，不必再將它帶在身邊。」李鳳臣顯然用他的詩集作敲門磚，敲開衙門，敲開黨的大門，也敲開中國作家協會的門，但他沒有立即將敲門磚拋棄，還在繼續使用，日後在監獄或勞改場，他還可用詩歌來爭取「寬大減刑」。中石化前總經理陳同海貪污二億元都不用槍斃，則李鳳臣前途光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