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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投槍:官僚機構朽木不可雕

我說過:「鷹的捕雀,不聲不響的是鷹,吱吱叫喊的是雀;貓的捕鼠,不聲不響的是貓,吱吱叫喊的是老鼠;結果,還是只會開口的被不開口的吃掉。」嘴巴的功能主要是吃飯和說話,當然還有接吻,但畢竟屬於次要功能。人之大患一曰病,二曰禍,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嘴巴實在需要加強警衞工作。今之中國,男人出外開座談會時,夫人常會叮囑:「多吃菜、少喝酒,多用耳朵少用口。」就是說,將說話的功能減少到最低限度。

香港所謂特別行政區,沒有人懂得「為政不在多言」的道理。當官的都恨不得能亮相電視高談闊論,而且個個都可以代表政府,甚麼「政府會準備足夠的病床」、「政府將管理好樹木」、「政府會留意蚊患」、「政府注意到旺角的老鼠」……最後當然是行政長官放言高論:「我的意見就是代表香港市民整體的意見」之類。這叫「大言不慚」。你大言,我也大言;你不慚,我也不慚。

我曾指出:「我們這一翼裏,我覺得實做的少,監督的太多,個個想做工頭,所以苦工就更加吃苦。」我又說:「抓到一面旗幟,就自以為出人頭地,擺出奴隸總管的架子,以鳴鞭為唯一的業績——是無藥可醫,於中國也不但毫無用處,而且還有害處的。」

前幾天,那個「管樹大隊長」唐英年也是大言炎炎,說當局現正研究設立具專業權威的單位,專責處理樹木問題;又強調檢討未有定案,包括不排除立法處理樹木問題。按照這一說法,要設立專責單位,又要立法,至少得花半年時間。但老天偏偏與唐英年過不去,他話音未落,狂風暴雨,香港又有老樹倒下,還壓爛兩輛的士,其中一位的士司機更被壓傷,幸好吉人天相,保住一條命。

最怕樹不生蟲人生蟲

俗話說:「前人種樹,後人乘涼。」香港的情況也真特別,前人種樹,壓死後人——至少有個港大女生被赤柱一株塌樹壓死。一條人命還不能使特區高官緊張起來,大概要有十條八條人命,那專責單位才能成立起來,有關立法也才能草擬出來。甚至還可能要等到「無邊落木蕭蕭下」時才一本正經地舉行成立大會。

前幾年,唐英年曾任「扶貧委員會」主席,如今他打算成立的專責單位,我看可以命名為「扶樹委員會」。不過,這個委員會千萬不要變成像「平等機會委員會」那樣的「朽木不可雕」機構,找的委員千萬不要有「扶不起來的阿斗」;這樣才能將全香港的樹木好好地扶起來,說不定有「枯木逢春」的好景。

但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扶樹委員會」又會成為大量耗費公帑的機構,一個成員月薪二十二萬或至少十三萬元,任務只是東望望、西看看,檢查大樹生蟲否;最怕樹不生蟲人先生蟲。

周紹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