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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達觀:逼良為刁

日前,一名追討欠款不遂的包工頭在廣州海珠橋企圖跳橋,與警方對峙了幾個小時後,有個路過的阿伯爬上去將其推下橋,因救生氣墊未充滿氣,男子手肘和腰椎骨折。阿伯聲稱看不慣「跳橋騷」,要為民除害。內地傳媒亦紛紛將受傷者的討款行為描述成「跳橋騷」。

到底是鬧劇還是悲劇?是抗爭還是做騷?受傷者被長期拖欠工程欠款四百多萬元,政府承諾幫忙解決卻沒有下文,投入的資金都是借來的,債主甚至追到他母親家。若非走投無路,假如當官的說話算話,如果百姓的利益有正常表達和維護渠道,他又何須冒這個險呢?把以非正常方式維權視作「做騷」,不但冷血,更是對弱者的二度傷害。

江蘇泰州負責拆遷的部門日前掛起了一組醒目的標語,包括「以通情達理為榮,以胡攪蠻纏為恥」、「以合理補償為榮,以漫天要價為恥」、「以簽約交房為榮,以上訪強拆為恥」等等。平日對拆遷戶兇神惡煞的官員,居然還有軟的一招,將中共近年提倡的「八榮八恥」改頭換面,讓「刁民」變成良民。

教蟻民「樹立正確的榮辱觀」,比起用拳頭棍棒和推土機暴力清拆,自然「文明」得多,成本也小得多。然而,官員和奸商不會因為弱勢社群的逆來順受變得仁慈和平大方。當良民最終的代價依舊是土地房子被賤賣,變成一無所有,否則,就不會有這麼多不顧一切上訪的「刁民」了。

楊佳不忿屢遭歧視,衝進公安局手刃警察;鄧玉嬌不堪受凌辱,怒殺強索「特殊服務」的官員;包工頭求助無門,爬上橋又被推下來,為何往往要到悲劇發生後,這些無權無勢小人物的遭遇才引起社會的關注?

如果逼良為暴、逼良為刁的社會環境不改變,民情上陳的渠道不暢通,各種千奇百怪的「騷」只會有增無減。

謝文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