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寫作,被問到如何成為一個作家,亦舒曾經在回答讀者提問時幽默地謂:還要問嗎?不就是坐下來寫囉。

可是,有時候寫作更需要站着寫。坐着寫是因為我們要訓練我們的定力,屁股坐不定的人很難當一個好作家,也許能夠憑藉爆發力寫一兩本,但靜不下來的話,一定無以為繼。

法國小說家圖尼埃曾經寫過一篇名為《站着寫作》的文章,收錄在《愛情半夜餐》裏,作者以第一身敍述,說我們現在很多作家都用着各種方式寫作,有用電腦寫的,有用聲控的,有沿用稿紙與筆的,不管在咖啡廳、家中還是辦公室裏寫,大部分都是坐着寫的作家們,撇除外在形式,其實,都該站着,而不該跪下來寫。

西西在專欄提到圖尼埃這個「站着寫作」的概念時謂,當我們回答世人「作家究竟有甚麼用」的時候,好應該以圖尼埃的說法自挺,當社會受到各種壓迫與威脅,作家的天職就是憑藉他的文字,喚起世人的關注與思考,所以作家應該站着寫作,絕對不能在強權面前跪下……

作家的荷包大部分都比其他人小,但是作家的良心,卻應該要比其他人大,而且,腰板要比其他人更直更硬。

在這樣的世道裏,當作家除了是賤骨頭外,更該是硬骨頭,身段太柔軟,太沒腰骨,要不成了稿匠,要不成了為當權者粉飾太平的文棍,今時今日,跟作家講風骨也許有點過時與奢侈,但是,作家可以沒有風骨,卻不可以沒有腰骨。只有腰骨好,才能一直站着寫,不會中途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