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苦瓜
不知道是否太久沒有吃過苦瓜,還是齋舖的苦瓜特別苦,一吃整個人竟苦到雞皮疙瘩,吞下後,連後來口腔裏的唾液竟都是苦的。有人告訴我說,你知不知道若要讓苦瓜不苦有甚麼方法?
我說不吃就不苦了嘛。對方說,如果不得不吃,那翻炒時再吃,苦瓜會更入味,更對味,同時更少苦味。我說真的假的?苦瓜在翻煮翻炒的時候竟然真的沒那麼苦?
後來真有機會把煮完吃不完的苦瓜擱在冰箱裏一天,翌日翻炒,驚訝發現,原來是真的。特別是跟昨天入口那種濃烈嗆人的苦味相比,真的……沒那麼苦了。
《苦瓜》這首歌沒有告訴你的人生道理就是,同一種苦,只要嘗過第一次,感受過,細味過,第二次再碰到,它就一定不可能像最初那樣要了你的命了。讓你再痛苦的人,讓你再吃苦的事情,只要你熬過了頭一遭,我們的身體就已經成功適應了它的苦痛程度,它也不能再拿你怎麼樣,之後再遇,你之所以覺得自己受不了,只是心理問題,只是你害怕再回到當初那要命的煎熬裏去,打敗你的是你的恐懼,困囿你的是昔日的經驗,而不是那個人那件事本身……
今天讓你苦着皺眉的,不管是人還是事物,他日想起,你只會覺得甘,甘心那個甘。只要你願意再次勇敢面對,細味品嘗,你就會發現,習慣了其實也沒甚麼,是它真的沒那麼苦又好,是你已經堅強成長了又好,總之,你已經成功克服了,你,已經跟當初嘗第一口苦的那個人,不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