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偏執與偏激

沒想到,《失戀自作業》是偏執狂與偏激狂的戀愛故事。

畢利谷巴執着於妻子紅杏出牆的傷痛記憶,連當時在家中撞破事件時聽到唱機播放的那首歌,都無法揮去,整天在腦裏響起,把他折磨得幾乎瘋掉;珍妮花羅倫斯卻是個偏激狂,受不了丈夫離世的打擊,給人激多兩激,就跟全公司同事都搞上了,就連女同事也不放過,一旦發現畢利谷巴爽約不來練舞,立刻跑到他家吵個翻天覆地……

偏執不一定偏激,偏激的人也不一定是偏執狂。偏執不過是執着成狂,固執到一個旁人難以理解、鑽牛角尖的程度,你不碰他的地雷,他還是好端端的一個人;然而偏激的人呢,他的地雷卻比偏執狂多,幾乎一句無心之失,已經可以刺激到他,讓他翻桌咆哮,殺性暴現。偏執的人表現偏執的方式不一定是暴烈的,有時候也許是平靜底下的暗湧,以至堅硬如水的沉緩。然而偏激的人卻總是像一頭蠻牛,輕易暴走,也不容易冷靜下來。也許就如陳綺貞《我親愛的偏執狂》所寫,偏執狂他們總是沉迷於某種神奇的幻想,儘管堅持某種偏執想法,卻依然雙手插袋墊起腳裝作一切完好,儘管無法隱藏,還是裝作輕鬆模樣,讓自己盡量看來跟其他人沒兩樣……

當偏執過去的偏執狂愛上為愛偏激的偏激狂,結局不一定如《失戀》般美好純淨,也許現實裏會有更多爭執過後的疲憊與咆哮之後的耳鳴……

年月過去,我只能努力讓自己不再偏激,然而偏執的病,卻似乎愈來愈嚴重了。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