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買你的讓步

讀麥曦茵《創作比一切廉價》，忍不住拍案叫絕，幾乎就笑出眼淚。

她說世上很多客戶跟創作人合作，不是付錢買他的創意，而是行使消費者的「權利」，買你的時間，因為在他們眼中，你的「服務」不是你的作品，而是任何時候找你上來談，要你改這改那的「服務」，以及買你的讓步，你讓步，他們便覺得很划算了，至於你為作品本身付出的心血，他們根本就不重視，他們重視的是創作人的「服務態度」，而不是「作品質素」。荒謬吧？是的，卻是很普遍的現象。

儘管很多人都會忍不住問，既然你願意為了有趣的事情分文不收，幹嗎又對客戶的蹂躪扭曲這麼動氣，甚至拒絕再合作？麥的答案寫出了我們這種人的心聲：「我做，是因為我想做。我不介意不收錢做有趣的創作，但如果要出賣『讓步』和『服務』去做一些不合理的事，想收一個不合理的價錢，也是很合理的啊。」我還未有收取一個不合理的價錢去合理化對方一切不合理要求的地位，然而我有時候卻也會用一個不合理的價錢去令對方知難而退，以免自己再被強暴。這個圈子多爛的創作人也有，然而再爛也不夠那些荒謬的客戶多，光怪陸離得寫出來也被人嫌太誇張太戲劇化，然而卻是我們這些仍然有底線的獨立創作人每天睜眼面對的地獄變。我不介意妥協，只介意妥協後事情沒有變好；我不介意他們把東西弄成嘔吐物一樣，只是很介意他們在這些再跟我原本的創作無關的集體嘔吐物上冠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