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兩三成
前陣子擔任微電影編劇,有人問我為甚麼不多作這方面嘗試。我苦笑提出「兩三成理論」以說明之。
編劇是這個城巿最不值錢也最受輕視的創作崗位,任何牽涉到編劇的工作,不管是舞台劇、電影以至電視台編劇工作,最後總是被刪減得體無完膚,能夠剩下兩三成是你的東西,已經偷笑。
從我多年前參與編寫舞台劇到電視台《香港筆迹》編審工作以至其他電影編劇相關工作,莫不如是,我常常苦笑說,當編劇跟當性工作者沒分別,老闆給了你錢,就能在這段期間任意嫖你、蹂躪你,隨時打個電話給你說我想到了甚麼甚麼你把它們加進去,不管是深夜還是清早,哪管那些他們靈光一閃的意念是多麼老土多麼堵爛,你也得笑着滿足客人要求,把他們的不合理化為合理,默默忍受。然而最後,你遷就老闆遷就導演遷就巿場遷就贊助商遷就演員與經理人,最後拍出來,你的東西還是只剩兩三成、就只兩三成。
想保留自己的貞操,想保持自己作品與意念的完整,唯一出路就是自己兼任導演。莊文強和麥兆輝曾在訪問裏不諱言自己當上導演的原因不因為他們愛當導演,只是因為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再被人扭曲強暴,舞台劇導演黃智龍也說自己其實很不喜歡當導演,但為了不想被人胡亂改掉自己的心血,也只好學習當上導演,好讓自己不要再被扭曲。
怪不得香港那麼多好導演,那麼少好編劇,不是人材和能力問題,而是……